絲上。她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樣子。

殯儀館的屋檐下掛著一串風鈴，不知道什么時候掛上去的，銹跡斑斑。風一吹，叮叮當當，聲音很輕，像有人在遠處說話。

沈禾看了那串風鈴一會兒，回屋了。

她從外婆的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舊外套，套在身上，有點大，袖子長了一截。她把袖子卷起來，露出手背上的繭。

然后她走到前臺的柜臺后面，在登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沈禾，殯儀館負責人。"

字寫得很慢，一筆一畫的，像在刻什么東西。

寫完她把筆放下，在柜臺后面坐下來。

殯儀館重新開張了。

沒人來。

但這不要緊。沈禾知道，遲早會有人來的。

這個鎮子就這么大，人總會走的。走的時候，總得有人讓他們體面。

外婆做了四十年。現在輪到她了。

第二章 所有人都在勸她賣

外婆下葬那天，來了十幾個人。

不多。鎮上的人不太愿意來殯儀館，就算逝的是沈秀蘭——這個鎮上給他們收拾了四十年后事的老**。

來的人里頭，有一半是看熱鬧的。

沈禾沒請司儀。她自己給外婆做了最后的整理——洗臉，梳頭，把外婆的碎發別到耳后。外婆的臉很瘦，顴骨高，嘴閉著，像睡著了一樣。沈禾用了很淡的粉底，蓋住發黃的皮膚，又給嘴唇上了一點顏色。外婆平時不化妝，但沈禾覺得她應該體面地走。

她從外婆的衣柜里翻出那件藏藍色棉襖——筆記本上寫的那件。袖口磨得發白了，左肩上有個補丁。沈禾把棉襖仔細地給外婆穿上，一顆一顆系好布扣子。棉襖有點大，外婆瘦了太多，空蕩蕩的。

她把外婆的手放好，左手壓右手上，擱在腹部。

手涼得像石頭。

沈禾在棺材旁邊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走好。"

下葬在鎮后的山坡上。沈禾一個人扶著棺，沒人幫忙抬——她沒好意思請，鎮上的男人嫌晦氣。最后是劉醫生叫了兩個衛生所的護工幫的忙。

墳頭很小，黃土堆的，沒立碑。沈禾想過了，等賺了錢再立。

回去的路上，她碰見了二姑。

二姑是她爸的姐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