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臉白得和外面的霜一個顏色。

三叔轉過身去，扶著巖壁干嘔了兩聲。

我爹抱著爺爺，手在抖。他抖得厲害，但沒哭。

"拿繩子來。"

他聲音嘶啞，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把人背下山。"

02

把爺爺從山上背下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臘月的太陽沒什么熱氣，照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村里人已經得了信。消息是三叔半路上跑回來報的。他跑到村口的時候腿都軟了，扶著村口的老榆樹說了一句"我爹沒了"，然后就蹲在地上起不來。

我娘聽到消息，從灶房沖出來，跑到村口，看見我爹背著爺爺從山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爺爺的身子搭在我爹背上，胳膊垂著，隨著我爹的步子一晃一晃。

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公爹……"

她跟在后面，伸手想去扶爺爺的胳膊，碰到的瞬間縮了回去。

太涼了。

不是活人的溫度。

把爺爺抬進堂屋，放在門板上。我娘燒了一鍋熱水，準備給爺爺擦身子換衣裳。

毛巾敷上去的時候，爺爺身上的冰開始化。

水順著門板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聲音在堂屋里格外響。

我爹站在旁邊看著。

他的目光落在爺爺的臉上。

那張嘴還是大張著。

我娘試著去合，手指按住爺爺的下巴往上推。推不動。下巴的關節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紋絲不動。

"讓我來。"我爹上前，兩只手托住爺爺的下頜，使了勁往上合。

青筋在他手腕上鼓起來。

合不上。

他又使了一把勁。

還是合不上。

"大山，算了。"我娘在旁邊小聲說，"別弄疼了你爹。"

我爹松了手。他盯著爺爺那張大張的嘴，盯了很久。

"去請王大夫來看看。"

王大夫是村里唯一一個識字懂醫的人，五十多歲，以前在鎮衛生院當過赤腳醫生，后來回村種地，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找他。

王大夫來得很快。他背著個舊藥箱，進堂屋看了一眼爺爺，先嘆了口氣。

"周大哥走得急啊。"

他蹲下來，翻了翻爺爺的眼皮，又摸了摸脖子。

"心疾。"他說，"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