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出去洗個碗刷個盤子，幾個月也就有了。"

我聽著手機里這些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全在數落我。

"38年沒出去工作，也好意思跟我哥計較？"

"人家讓你退點生活費已經是客氣了。"

"現在的女人哪個不是自己掙錢的？就你搞特殊。"

趙德厚這時候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臉上擠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攤了攤手。

"老婆子，你也聽到了，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你也別太倔了，實在還不上，出去找個活干，一天掙個一百五六的，一年左右就還清了，我又不催你。"

趙磊在一旁點了點腦袋："爸說得對，媽，你出去工作對你也好，省得天天在家胡思亂想。"

我攥著手機，群里還在吵。

我按掉了通話。

3

第二天一早，門響了。

進來的是林小曼。

趙磊的老婆，在一家美容院當店長，渾身上下收拾得光鮮亮麗，踩著細高跟咔咔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只紙袋子。

"媽，聽磊子說的事了。"

她坐到沙發上，翹著腿，從紙袋里掏出一疊紙："我幫爸和磊子整理了一下家里的財產情況，您看看。"

我接過來。

上面列了一長串。

房子，趙德厚名下。存款，趙德厚名下。退休金，趙德厚名下。家具家電，趙德厚購買。

最底下畫了一條橫線，旁邊標著四個字："周桂芳：無。"

我盯著那張紙。

"媽，"林小曼把腿換了個方向，"我這人直接，有話說在前面。這套房子是爸的，將來肯定是給磊子的。您呢，按現在的情況，六萬塊生活費還上之后，建議您還是搬出去住比較好。"

"搬出去？"

"嗯，"她點頭，面帶微笑，跟給顧客推薦護膚方案一樣溫和，"您也六十多了，住養老院也不丟人。咱們不是那種不管老人的家庭，過年過節肯定來看您。"

我看著她。

她剪了個新發型，指甲上涂著亮閃閃的東西，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鏈子，看著不便宜。

"這套房子，"我說，"當年首付的三萬塊里面，有一萬是我賣了金耳環和銀鐲子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