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病來得兇猛。

趙歡在床上躺了三天，昏昏沉沉，每次點的外賣只吃兩口就放下，又繼續睡。

燒得厲害的時候，她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是醒著還是做夢。

中間手機響過。

她摸過來，是時宴。

“……出差，臨時決定的，去外地幾天。”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斷斷續續，信號不太好。

趙歡“嗯”了一聲，嗓子干得說不出話。

然后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很輕，但清晰——“時宴哥，這個文件你看一下……”電話斷了。

趙歡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通話時長：47秒。

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

沒什么好問的。

沒什么好在意的。

趙歡，你馬上就要開始新生活了，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哭。

她深呼吸一口氣，把哽在喉頭的情緒悉數咽了下去。

**天，燒終于退了。

趙歡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鏡子前，里面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窩凹陷、嘴唇干裂，憔悴得不像個人。

她轉頭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總算清爽一些。

接下來就開始收拾最后的東西。

抽屜最深處，那份離婚協議還在。

她拿出來翻到最后一頁，看著時宴的簽名。

他的字跡工整有力，和五年前結婚證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趙歡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后把自己的名字簽在旁邊。

簽完的那一刻，她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五年前，他們一起簽字，簽的是結婚申請。

五年后，她一個人簽字，簽的是離婚協議。

就當一場夢吧，現在夢醒了，她要去過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了。

趙歡嘴角露出一抹晦澀的笑，把協議裝進包里。

行李這幾天她已經打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東西。

她一件一件地整理，該帶的帶，該扔的扔。

收拾到床頭柜的時候，她翻出一個盒子。

打開，里面是些小東西——電影票根、景點門票、幾張拍立得照片。

都是剛結婚那兩年攢下的，那時候時宴還會陪她看電影，陪她出去玩，會在她拍照的時候湊過來親她的臉。

趙歡拿起最上面那張拍立得。

照片里，時宴攬著她的肩膀，兩個人在海邊，笑眼溫柔明媚。

那是婚后第一個夏天，他們去三亞度蜜月。

那時候她還天真的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趙歡看了很久才把照片放回盒子，蓋上蓋，隨手扔進了裝垃圾的袋子里。

不要了。

都不要了。

她把行李拿下樓，站在客廳中央。

這個房子是她和時宴一起挑的，裝修風格也是兩個人一起商量后才定下，到如今正好住了五年。

沙發是她選的，窗簾是他挑的；電視柜上的綠植是她養的，書架上的書是他買的。

……每一個角落都有回憶。

每一個回憶都在提醒她，這里曾經是家。

但現在不是了。

趙歡發現自己竟比想象中平靜許多，她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后回頭看了一眼，然后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門在身后關上。

她沒有回頭。

電梯下行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時宴。

趙歡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按了接聽。

“喂？”

“我回來了。”

時宴的聲音傳來，“家里怎么沒人？

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