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第三天，老太君讓周嬤嬤把我安置在大房的東跨院。

院子里種著一棵海棠樹，正是花季，粉白的花朵開得熱熱鬧鬧。

周嬤嬤是侯府的老人了，圓臉，看著面善，但眼神精明。

我坐在床沿上，摸了摸身下鋪的棉褥子，厚實(shí)柔軟。

比肉鋪里那張硬板床強(qiáng)了不知多少倍。

「周嬤嬤，姜玉瑤怎么樣了？」

周嬤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姑娘別多想，您才是正經(jīng)的嫡長女，她一個假千金，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她沒正面回答，但我從她的停頓里讀出了很多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老太君請安。

正堂里，趙氏和姜玉瑤已經(jīng)在了。

姜玉瑤從祠堂被放了出來，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

她坐在趙氏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思窈來了，快過來坐。」

老太君朝我招手，指著身邊的椅子。

我愣了一下。

那是老太君右手邊的位置，以前是姜玉瑤坐的。

姜玉瑤也愣了，猛地抬起頭，目光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咬著嘴唇，往旁邊挪了挪。

「思窈啊，你這些年在外面是怎么過的？」

老太君拉著我的手，聲音發(fā)顫。

我簡單說了說。

老周頭撿到我，把我養(yǎng)大，教我如何殺豬，去年他走了，我又如何一個人撐起肉鋪。

沒說苦，沒說難，只是平鋪直敘。

老太君聽著聽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趙氏也紅了眼眶，拿帕子按了按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