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圣地開墳了------------------------------------------“睡”字。。。，輸液針拔了，手背貼著膠布，睡得像個欠費關機的手機。，手機屏幕亮了一晚上。?！巴踅?，云麓*那套房，今天必須推進。全款客戶優先。低于一百八十萬不談。對，今天能過戶最好?！薄！败嚋蕚淞藛幔縿e開摩托。他現在吹一小時風，回醫院能直接升級重癥套餐?！?。
“蘇姐，我借了輛面包車。”
“破是破了點。”
“但能裝?！?br>“裝什么？”
“漁具?！?br>蘇鹿瑤停了半秒。
“你買了？”
“我不買咋辦？讓硯哥拿醫院吊瓶桿去釣??？”
蘇鹿瑤把聲音關小。
陳硯翻了個身。
沒醒。
第三通打給醫生辦公室。
值班醫生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怨氣。
“誰？”
“十七床陳硯，今天想短途外出?！?br>“肺癌晚期那個？”
“嗯?！?br>“你們家屬怎么回事？”
“朋友。”
“朋友更不能亂來?！?br>“出院不行。短時外出要簽字，輪椅，氧氣袋，止痛藥隨身。不能勞累，不能吹風，不能情緒激動?！?br>蘇鹿瑤看了眼床上那位情緒穩定地準備賣房買魚塘的病號。
“最后一條比較難?！?br>醫生：“……”
**通打給租車行。
第五通打給漁具店。
“有蚯蚓紅蟲嗎？”
“主線盒、子線盒、浮漂盒都要?！?br>“抄網要大口徑?！?br>“失手繩也要。”
“不是我釣?！?br>“對，病人釣。”
漁具店老板半天沒說話。
“美女，病人釣魚是康復訓練？”
老板直接給她打了八折。
早上七點二十。
護士進門量體溫。
陳硯睜眼，看見蘇鹿瑤還坐著。
“你沒睡？”
蘇鹿瑤把手機塞進包里。
“睡了?！?br>陳硯看了眼她眼下的青色。
“你這睡眠質量，跟我肺功能差不多?！?br>護士把體溫計塞他腋下。
醫生查房到十七床，看陳硯。
“你非要去？”
陳硯點頭。
“醫生，我想親近自然?！?br>八點十分。
醫院門口。
一輛灰白色面包車停在急診通道邊。
車身掉漆。
右側門把手用膠帶纏著。
前擋風玻璃角落貼著“貨拉拉已退出江湖”。
周豹從駕駛座跳下來。
身上套著外賣黃馬甲。
“硯哥。”
陳硯被推出來，抬手打招呼。
“豹總，座駕挺霸氣?！?br>周豹指著車。
“別侮辱霸氣倆字。這車上坡靠信念，下坡靠緣分。”
蘇鹿瑤繞到后備箱，剛拉開門。
嘩啦。
一堆東西露出來。
五米四綜合竿。
七米二大物竿。
釣箱。
折疊椅。
大抄網。
魚護。
失手繩。
主線盒。
子線盒。
浮漂盒。
鉛皮座。
太空豆。
八字環。
剪刀。
開餌盆。
量杯。
老壇玉米兩瓶。
藍鯽一袋。
九一八一袋。
速攻一袋。
拉絲粉。
紅蟲盒。
蚯蚓盒。
還有一包沒拆封的玉米粘粉。
陳硯扶著輪椅探頭看。
“豹，你這是準備把青石*打窩打到破產？”
周豹把七米二大物竿拎出來。
“我問了漁具店老板。他說青石*有大貨，得上硬家伙。”
陳硯拿起竿袋看參數。
“七米二，二八調，標注能干三十斤。你信這個？”
“老板說能?！?br>“老板還說藍鯽單開打天下呢?！?br>周豹不服。
“那你說買啥？”
陳硯翻主線盒。
“三號主線，四號主線，五號主線。你買這么多，是準備和魚拔河還是準備開線廠？”
“保險?！?br>“子線二號起步，新關東二號，伊勢尼十號?！?br>陳硯抬頭。
“空軍套餐挺齊。”
周豹瞪他。
“你都肺癌晚期了，還嫌我裝備不吉利？”
周豹話出口就后悔，抬手想抽自己嘴。
陳硯先開口。
“那今天必須爆護，給醫學界一點小小的釣魚震撼。”
蘇鹿瑤把氧氣袋放進車里。
“上車?！?br>周豹趕緊把輪椅折疊塞后備箱。
車內一股機油味混著蚯蚓味。
蘇鹿瑤坐副駕駛，打開窗一條縫。
陳硯看向后備箱。
“紅蟲蓋緊點。我不想在生命最后階段和紅蟲同居?！?br>周豹一腳油門。
“呸呸呸。別亂說。”
面包車駛出醫院。
八點三十五。
中介電話打進來。
蘇鹿瑤接通。
“王姐?！?br>“客戶看了視頻，說一百八十萬能接受?！?br>陳硯坐直。
周豹也豎起耳朵。
中介繼續說：“但他要今天過戶?？梢韵雀段迨f定金，剩下款項走資金監管，最快下午到賬?！?br>蘇鹿瑤看向陳硯。
陳硯伸手。
她開了免提。
陳硯問：“五十萬什么時候到賬？”
“簽定金協議后立刻轉。”
“房子有貸款嗎？”
“沒有?！?br>“買方資格？”
“有。全款，名下無**?！?br>“定金違約怎么寫？”
“買方違約，定金不退。賣方違約，雙倍返還?！?br>陳硯點點頭。
“可以?！?br>蘇鹿瑤掛掉電話。
車里只剩發動機響。
周豹算得很快。
“青石*要二十萬定金，夠了。”
陳硯說：“夠定金，不夠尾款?！?br>蘇鹿瑤翻手機備忘錄。
“房子一百八十萬，扣稅費和中介費，到手不會滿。青石*就算談到二百六十萬，還差七八十萬?！?br>周豹聽得頭大。
“蘇姐，你別念了。我感覺我現在欠了八十萬?！?br>陳硯靠回座位。
“欠錢不可怕?！?br>周豹問：“可怕啥？”
“可怕的是欠了錢，還釣不上魚。”
周豹握方向盤。
“你非得扎我肺管子是吧？”
陳硯指了指自己胸口。
“我這個肺管子不用扎，自己漏風。”
蘇鹿瑤反手把一瓶水遞過去。
“喝?！?br>陳硯接了。
沒再說。
八點五十。
蘇鹿瑤把手機架在副駕駛前方。
鏡頭對著車窗外。
不拍人。
只拍后排露出來的竿包和釣箱一角。
直播間標題改成：
去青石*，看看空軍圣地到底有沒有魚。
剛開播，老粉先進來。
瑤瑤早啊。
真去??？
昨天說青石*，我還以為節目效果。
這車窗怎么這么抖？瑤瑤坐拖拉機？
很快，釣魚賬號涌進來。
空軍圣地開墳了？
青石*？我去年去過，老板說塘里有巨物，結果巨物沒見，我釣了八小時樹枝。
兄弟們，把公屏打在空軍上。
我是青山本地，青石*門口那牌子還沒倒？
黑漂阿強今天也去青石*，說要打假。
蘇鹿瑤看著彈幕，控制語速。
“不打假，不吵架。朋友想看一處漁場。今天只看水質、試釣?！?br>朋友是誰？
昨天醫院那個？
別拍病人，瑤瑤保護好隱私。
釣魚佬申請出戰。
后排陳硯的系統開始提示。
檢測到高傳播節點持續輸出。
垂釣話題熱度：上升。
青石*關聯討論：上升。
目標人物蘇鹿瑤認證進度：19%。
提示：有效垂釣行為可加速認證。
“今天不接廣告，不帶貨，不賣慘。想看釣魚的留下，想吵架的出門左拐?！?br>彈幕一片哈哈哈。
周豹嘟囔。
“蘇姐這嘴，比我站點罰款表還狠?！?br>陳硯點頭。
“流量合伙人，含金量懂不懂。”
面包車開出城區。
路變窄。
兩邊田地往后退。
九點二十。
青山縣石橋村路口。
導航提示前方一公里到達。
周豹打方向，車輪壓過一段碎石路。
后備箱漁具哐啷響。
陳硯扶住車門。
“這路，適合做頸椎復位。”
車轉過竹林。
青石*到了。
破招牌歪在門口。
“青石*野釣基地”七個字掉了兩個漆點，遠看像“青石*野釣墓地”。
停車場是片壓實的泥地。
坑坑洼洼。
一輛皮卡。
兩輛小貨車。
一輛白色SUV。
幾臺電瓶車橫七豎八停著。
木屋半邊墻刷了防腐漆，半邊還露著板材。
屋檐下掛著一排紅燈籠。
紅燈籠褪色，透著生意失敗的倔強。
門口站著三撥人。
飼料廠老板穿藍色工裝，手里拿賬本。
“馬富貴，八萬三千六，今天不給錢，我把你魚料倉庫拉走！”
裝修隊長戴安全帽，腳邊蹲著兩個工人。
“木屋的錢結不結？你說開業就結，開業一年了，木屋都快自己退休了！”
另一個年輕男人舉著手機，胸前掛著工牌。
“我們短視頻推廣也不是做慈善的。當初說好保底引流，投流八萬，達人三批，結果評論區全是罵街的。你還欠我們尾款。”
飼料廠老板扭頭罵他。
“你們還有臉要錢？你們引來的那批人，天天在我店門口說青石*喂了假飼料?！?br>推廣公司的人不服。
“內容要真實嗎？老板自己說有百斤青魚，我們只是放大賣點。”
裝修隊長冷笑。
“放大？你們把兩斤鯉魚拍成湖怪，濾鏡都快給魚開美顏了?！?br>蘇鹿瑤把直播鏡頭壓低，只拍地面和門牌。
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鄉鎮商戰現場。
這地方比我前任的承諾還破。
青石*野釣墓地，名字建議改了。
飼料老板戰斗力可以。
裝修隊長說出了真相。
周豹把車停下。
后備箱一開。
漁具露出來。
門口幾撥人齊刷刷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