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之間。
后勤副校長，錢國棟。分管學校食堂、宿舍、基建和采購。
左邊坐的是后勤處處長老方，五十多歲，花白頭發，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此刻滿臉為難。他跟陸北川認識三年了，陸北川每個月的食材采購單都是他簽字備案的。
右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錢浩。
他翹著二郎腿，右腳的鞋尖一翹一翹的，看到陸北川進來，嘴角勾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足夠被人捕捉到。
"坐。"錢國棟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
椅子是那種硬塑料的折疊椅，跟錢國棟身后的真皮老板椅形成了鮮明對比。陸北川沒在意。他坐下來，把經營許可和合同放在桌角上。
錢國棟沒看那些文件。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打印好的A4紙，推過桌面。
"先看看這個。"
陸北川拿起來掃了一眼。
一封學生投訴信。抬頭用的是學校投訴信箱的標準模板，文號都打好了。
標題：《關于第三食堂二樓自助餐檔口經營模式涉嫌傷害學生自尊的反映》。
三百多字。核心內容：該自助餐采取不限量模式，導致部分飯量較大的學生反復加餐時遭受周圍同學異樣目光，嚴重損害了學生的自尊心和心理健康。建議學校責令該檔口取消不限量模式，改為定量配餐，并適當調整定價以符合食堂經營規范。
落款：錢浩。日期就是昨天。
投訴信的右上角有一個紅色的批示，手寫的，字跡方正：
"請后勤處盡快約談相關經營者，妥善處理。——錢國棟。"
投訴信昨天交的。批示也是昨天做的。約談安排在今天。
從投訴到批示到約談，不到二十四小時。
效率比學校處理任何事情都快。
陸北川把紙放回桌上。
"你有什么要說的？"錢國棟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食指在鏡框上端停了一下。
"他吃了三盤菜，沒有任何人用異樣眼光看他。有個同學說了句哥們夠猛，是夸他。他自己覺得丟臉，跟我的經營模式沒有關系。"
錢浩從椅子上彈起來，二郎腿的慣性讓他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他迅速穩住了。
"你什么態度？我在投訴你，你還跟我頂嘴？"
"坐下。"錢國棟壓了壓手，沒看錢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