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的結了婚，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
“是什么？”寧嘉嘉在書架邊悠悠地接了一句。
“是好奇，”寧洪淼說，“好奇這個人到底是在生門里，還是死門里?！?br>五秒的沉默。書房里只有墻角的落地鐘在喀嗒作響，秒針每一步都走得清清楚楚。
寧洪淼忽然伸出手。不是要跟我握手——他把手掌攤開，露出掌心三道極深的紋路。我爺爺臨終前也是這樣給所有人看了他的手。他說他這輩子摸過幾百萬張牌，到最后什么都不信，就信掌紋。
“握一下?！彼f。
我握住他的手。他手勁大得出奇，干燥、粗糲，像握著一塊被反復摩擦過的老樹皮。我指節被捏得發酸，但堅持沒有縮手。
他松開手，退后一步，沉默了一會兒?？諝庀褚桓焕o的橡皮筋，書房燈光下能看見極細的塵埃在緩慢飄動。
“可以?！彼f。
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他又開口了：“三個月。我給你三個月時間。這三個月里，你跟在我身邊，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三個月后如果我覺得你配不上我女兒——”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一張骨牌，拇指一彈，骨牌飛過來。我下意識接住。
“但這三個月里如果你死了——”
“爸！”寧嘉嘉從書架邊直起身子。
寧洪淼沒理她，繼續說：“如果你死了，那就是死在死門里。怨不得任何人。”
我低頭看手里的骨牌。象牙白，背面刻著一個我不認識的符號，正面什么也沒有，是空白的。
“這張牌，”寧洪淼說，“叫‘無名’。是我三十年前在最爛的一家地下賭場里贏到的第一張牌。送你了?！?br>我說這牌是做什么用的。
“沒用的。所以才送你。”他轉身走回書桌前，繼續擺他的多米諾骨牌，“有用的人和有用的牌，到處都是。沒用的人能活著從我這個書房走出去的，你是第二個?！?br>“第一個是誰？”
寧洪淼沒有回答。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頓了一下，一張骨牌懸在半空中，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勾住了。
寧嘉嘉在書架邊輕聲開口，語氣里有一種我從沒在她身上聽到過的柔軟：“第一個是我媽?！?br>寧洪淼繼續碼他的牌。只是推倒骨牌的那根手指，慢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