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重力是帝都的一點三倍。空氣里全是硫磺味，天空是永遠散不去的灰黃。遠處礦場機械發出單調轟鳴，像某種巨獸的喘息。
蘇晚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窄得轉不了身的鐵皮艙里。囚服燒得破破爛爛，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燒傷，頭發被燎掉一半——
但她活著。
鐵皮艙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艙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堵在門口，電磁鞭在手里啪啪作響。
“新來的？老子還以為是個死的。醒了就滾去干活！每天二十公斤精礦，少一兩沒飯吃。想跑？打斷腿。聽懂了沒？”
蘇晚沒說話。她撐著墻壁站起來，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塊東西。那是一塊碎裂的身份牌，上邊的字跡大半已經燒焦，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數字。
監工瞥了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編號4097。以后你就叫這個。”然后轉身走遠了。
蘇晚把身份牌捏在掌心，低著頭，過了很久才走出那間鐵皮艙。
她扛起比她還高一點的鎬頭，走進了礦道深處。
礦道的深處最危險。坍塌、毒氣、未引爆的能量礦脈，隨時能把人炸得渣都不剩。正因如此，監工們不愿進來。
蘇晚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她在礦道盡頭找到一處廢棄的挖掘面，靠著冰冷石壁坐下，慢慢脫掉了左臂上破爛的袖子。
那道燒傷還在往外滲血，邊緣微微發黑，是不久前爆炸的能量灼傷。她低頭看著傷口，面無表情地從囚服下擺撕下一條布，開始給自己包扎。
牙齒咬著布條的另一端，左手用力一扯——
傷口被勒緊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繃了一下。
疼。
很疼。
比審判席上戒指被摘下來的那個瞬間還要疼。比十二年前眼睜睜看著第七小隊被屠滅、自己***都做不了的絕望還要疼。
然后她哭了。
她靠著冰冷的石壁，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發抖。沒有聲音，只是在抖。眼淚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在礦道粗糲的砂石地面上，一粒一粒，像誰打翻了一把碎掉的水晶。
她以為她早就不會哭了。
十二年前第七小隊那十一人為護她而死，她沒哭。八年前精神力開始一天天跌落，她從S級跌到**、*級，最后跌成F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