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臉上的妝全花了，看著可憐極了。
“對不起。”他啞著嗓子說，“我...我就是...”
他抹了把臉，往后退了一步。
“我出去洗把臉。”
沒等我說話，他就轉(zhuǎn)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
沒人會無緣無故叫室友媽媽。
更沒人會因?yàn)橐宦晳?yīng)答就哭成那樣。
除非，他心里一直住著一個想喊卻喊不到的人。
陳嶼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洗過臉了，但眼睛還是紅紅的。
他遞給我一包濕巾，聲音啞得不像話：“妝花了，擦擦吧。”
我接過來，沒急著擦。
“**媽呢？”
我直接問了。
陳嶼動作停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三年前。”他說，“癌癥。”
就三個字，我卻覺得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胸口。
他沒再說下去，轉(zhuǎn)身走了。
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嶼就睡在我上鋪，我能聽見他翻身的聲音，還有偶爾吸鼻子的聲音。
他也睡不著。
凌晨兩點(diǎn)多，我手機(jī)震了一下。
是他發(fā)的消息。
「今天謝謝你。」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反復(fù)復(fù)好幾遍。
最后我只回了一句話。
「以后想叫，就叫吧。」
對面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后屏幕亮了。
「媽。」
就兩個字。
我鼻子突然就酸了。
「嗯。」
我回。
過了大概十來秒，他又發(fā)來一條。
「晚安，媽媽。」
我攥著手機(jī)，盯著那行字，眼眶發(fā)燙。
「晚安，兒子。」
后來我才知道，他手機(jī)相冊里存著**媽所有的照片。
唯獨(dú)沒有合照。
因?yàn)?*媽走得太快了，快到連一張像樣的合照都沒來得及拍。
他那天讓我穿女裝，說想給**媽一個驚喜。
其實(shí)他想拍的從來就不是什么女友照片。
他想要的，是媽**照片。
哪怕那是假的。
哪怕穿裙子的，是個男人。
2
那之后，日子好像沒什么變化。
陳嶼還是那個陳嶼，話不多，偶爾在宿舍打游戲，偶爾去圖書館。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他開始給我?guī)г绮汀?br>以前我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