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你。”他站起來，收拾飯盒，“安安分分待著，別出頭，別逞能。你當(dāng)自己是個廢人就對了。”
他端著飯盒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
“小沈。”
“嗯。”
“前三個都不在了。你是**個。”
我看著他走遠(yuǎn)。背影一搖一晃的，駝背，在人群里擠過去，一下子就不見了。
我坐在那里，碗里的糊糊已經(jīng)涼了，上面結(jié)了一層膜。我用筷子挑開，油亮亮的。我吃不下了。
**個。不在了。
這兩個詞在我腦子里轉(zhuǎn)，像磨盤一樣，咯吱咯吱。
我想起進(jìn)曙光城之前，商隊的那個老頭在城門口拉著我的手說的話。“閨女，里面要是有什么不對，就趕緊跑。”
天快黑了。
C區(qū)亮起了燈，有些棚子透出昏黃的光，有些還是黑的。有人在外面生火做飯，煙氣嗆人。有人在吵架，聲音尖利，鐵皮墻嗡嗡**。
我回到了C-17。阿英已經(jīng)回來了，坐在床上脫靴子。一只靴子脫下來，她倒過來磕了磕，掉出一塊干泥巴。另一只靴子她拽了好幾下才拽下來。
她看了我一眼。“吃過了？”
“嗯。”
“今天的糊糊有土豆。”她拿起搪瓷盆，里面還有半盆，她用手指捏起一塊土豆塞進(jìn)嘴里。
“阿英，”我坐在床上，猶豫了一下，“前面幾個新人，你認(rèn)識嗎？”
她的動作停了。手指還捏著土豆，沒放進(jìn)嘴里。然后她把土豆扔回盆里，用毯子擦了擦手。
“你從哪聽來的？”
“食堂。”
她沒說話，背對著我，開始疊毯子。疊得很慢，邊角對齊，壓平。
“第三個姓什么我忘了，”她開口了，聲音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過來，“但她臨死前一晚，我跟她說過話。”
“說什么？”
“她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阿英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走廊的燈正好在這一刻滅了，屋里暗下來，只剩下窗外透進(jìn)來的月光，“她說她是從另一個時間來的。她說秦牧也是。”
月光把她的臉切成兩半，亮的半邊是疤，暗的半邊是眼睛。
“我問她什么另一個時間。她說，說了你也不懂。”
阿英站起來，走到鐵皮柜前，從兜里摸出鑰匙，打開鎖。柜子里面有一個鐵皮盒子，紅色的，油漆斑斑駁駁，上面的印花已經(jīng)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