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接通，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還夾雜著沈若曦柔弱的咳嗽聲：“又打電話干什么？若曦感冒難受，正需要人照顧，沒大事別搗亂。”

熟悉的敷衍，像一根細針，扎得沈知微心口發疼，她壓著顫抖，輕聲說：“媽，我要高考報名，需要戶口本復印件，我的戶口本在家里吧？”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蘇婉的語氣變得閃躲，甚至帶著一絲不耐：“這事啊……當初接你回來，若曦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天天哭，說我們有了你就不要她了，她身子弱，經不起刺激，我和**心疼她，就一直沒顧上給你辦遷入。”

沒顧上。

短短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沈知微腦海里轟然炸開，瞬間炸得她魂飛魄散。

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手腳冰涼，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耳邊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三年。

她在沈家生活了整整三年，小心翼翼，卑微討好，忍下所有委屈，所有排擠，所有不公，滿心以為自己終于有了家，終于成了沈家人。

可到頭來，她的戶口，從來就沒有遷入沈家。

法律上，她根本不是沈家人，不過是個在沈家白吃白住三年的外人。

“為什么？”沈知微的聲音哽咽，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視線瞬間模糊，“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回來三年了，你們為什么不給我辦戶口？”

“還不是因為若曦！”蘇婉立刻拔高聲音，理所應當地斥責，“她心思敏感，從小嬌生慣養，要是給你辦了戶口，她肯定覺得我們徹底拋棄她了，她要是想不開出點事，誰負責？沈知微，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就不能體諒一下妹妹？不就是一個戶口，晚幾年辦又怎么了，你已經在沈家生活了，還在乎這些虛的干什么！”

虛的？

那是她的身份，是她在這個家的歸屬感，是她三年來所有隱忍的盼頭，怎么就成了虛的？

就因為沈若曦脆弱，沈若曦會哭，所以她的需求，她的感受，她的身份，就可以被無限期擱置，就可以被隨意犧牲？

就因為沈若曦在身邊養了十八年，所以她這個親生女兒，就活該被忽略，被冷落，連一個合法的身份都不配擁有？

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