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看著我的睡衣,看著我光著的腳。
然后他轉過身,走了。
背影很直,步伐很穩。
但我看見他走了三步之后,忽然彎了一下腰,像是胃痛犯了,或者有什么東西從胸腔里翻涌上來,但他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他扶著走廊的墻壁緩了兩秒,然后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他去哪里。
他會在駕駛座上坐很久,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眼睛盯著某個不存在的地方,腦子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剛才的畫面——他敲門。
門開了。
一個男人。
他老婆穿著別人的睡衣走出來。
叫的是別人的名字。
“顧深!”我追了出去,赤著腳踩在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淚已經糊了一臉,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顧深你聽我解釋!”
他沒有停。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肩膀在抖。
我沒有趕上電梯。
我瘋狂地按著另一部電梯的按鈕,但電梯遲遲不上來。我轉身沖向樓梯間,赤著腳跑下三層樓,腳底被什么東西扎了,疼,但顧不上。我沖出單元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的車從停車位開出來,我跑過去拍他的車窗。
“顧深!我錯了,你開門!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車窗是全黑的,我看不見他的臉。
車子頓了一下,像是踩了一腳剎車,又松開了。
然后加速,從我身邊駛開。
我追著車跑了十幾米,腳底一滑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水泥路面上,手掌擦破了一**。
車沒有停下來。
尾燈在拐角處閃了兩下,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忽然想不起來剛才發生了什么。
不,我記得。我記得我看到了顧深,我記得他很難過,我記得他很生氣,但我不知道為什么。
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小區,陌生的道路,陌生的花壇和灌木叢。
我在哪里?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條白色的睡衣,光著的腳,腳底有血。
我打了個寒顫,抱住自己的肩膀。
身后傳來腳步聲,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念念,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地上涼,快起來。”
我抬起頭,看見一張溫和的、熟悉的臉。
陳嶼舟。
我的丈夫。
“嶼舟……”我的聲音啞了,眼淚還在流,“我剛才好像看到一個人,我好害怕。”
“沒事的,你剛睡醒有點糊涂了。”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攬著我的肩往回走,“走吧,外面太冷了,我們回家。”
回家。
嗯。
我靠在他肩上,覺得一切都很安心。
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了什么,也完全不記得我叫了那個名字。
顧深。
第三章:那個男人是誰?
顧深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說是“家”,其實是他自己買的房子,三環邊上一百二十平,裝修是他一手操辦的。客廳的墻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沙發是我挑的墨綠色,茶幾上還攤著我昨晚沒看完的那本書,書簽夾在第一百三十七頁。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他沒有開燈,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柜上,換鞋的時候蹲下去就起不來了。
他蹲在那里,雙手撐著鞋柜的邊緣,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腔像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怎么吸都吸不到足夠的氧氣。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聽見血液在太陽**撞擊的聲音。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行李箱的側袋里我塞的那包牛肉干。
他想起昨天下午我在電話里說“你早點回來,我一個人睡不好”。
他想起上周六我們一起在陽臺上曬太陽,我把腳擱在他腿上,他幫我涂指甲油,涂到最后一根腳趾的時候我睡著了,頭歪在靠墊上,嘴巴微微張著,像只貓。
他想起結婚那天我在教堂里說“我愿意”的時候,眼眶紅了,但忍著沒哭,睫毛一扇一扇的,像蝴蝶扇動翅膀。
然后他想起剛才的畫面。
那件白色的睡衣。
那兩杯紅酒。
那句“嶼舟,誰啊”。
他站起來,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電視正在放一部他不知道名字的劇,聲音很大,但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我的對話框。
他打了一行字:你在哪里?
然后
精彩片段
小說《忘了我還愛你》“小聾瞎還是小龍蝦”的作品之一,林念初顧深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開篇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我看了一眼屏幕——是“老公”發來的消息。“老婆,今晚想吃什么?我早點下班,去買菜。”我靠在陳嶼舟的肩上,嘴角還帶著剛才他喂我吃草莓時留下的果漬。客廳的電視開著,放著一部我們很久以前一起看過的電影,窗簾半拉著,午后的陽光被切成一條一條,落在沙發上,落在陳嶼舟的懷里,落在我的臉上。我沒有回消息,只是鎖了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幾上。“誰啊?”陳嶼舟漫不經心地問,手指撥弄著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