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喝了吧。"

低眉順眼，像這府里最乖巧的妹妹。

可她抬眼看我那一下，眼底滑過去一絲笑。

跟三天前那幫匪徒晃著鑰匙看我時，一模一樣。

我抬手。

不是接碗。

手背一翻，碗朝前推出去，藥汁潑了柳如煙半身。

碗落在地上碎成三片。

柳如煙尖叫了一聲，往后踉蹌兩步，撞進顧北辰懷里。

他的臉沉到了底。

"蘇錦年。"

"她好心給你端藥你就這么對她？"

他摟著柳如煙，頭都沒朝我這邊轉一下。

"不想喝就算。說明你傷不重。明天起到主院來，伺候如煙。白天黑夜，她叫你你就到。"

兩個婆子架著我往后院走。

我聽見他在身后甩了最后一句。

"再鬧一回，碎的就不是碗了。"

后院那間屋子蒙了很厚的灰。

連燈都沒點。

我摸著墻根坐下來，低頭看自己身上沒干透的血。

胸口有一團東西在燒。

不是傷口，是連心契。

三年前我拿心頭血救他性命的時候，師父跪在地上拉住我的衣角。

"你把這條命給了他，他若是負你，契就會反噬。七天之內經脈盡斷，神仙也接不回來。"

我告訴過顧北辰。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十根指頭扣得緊緊的，說"我怎么會負你"。

那時候他的手是熱的。

什么時候開始涼的呢。

大概是柳如煙第一次倒進他懷里哭的那天吧。

屋外更夫敲著竹梆走過去，一下一下。

七天。

我還有七天。

第二章

天還沒亮，來叫我的婆子就拍了門。

"夫人，侯爺吩咐了，讓您現在就去主院伺候柳姑娘。"

我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腰上的傷口又裂了。

血滲進了中衣，走路時一片濕答答的。

穿過長廊的時候，天色灰灰蒙蒙的，風從墻縫里灌進來，有點冷。

五年前的畫面從腦子里一幅一幅翻出來。

流民堵了半條官道。

我從一堆將死的人里把柳如煙拉出來的時候，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十二歲的小姑娘，餓得連站都站不穩，只會用一雙眼睛一直看我。

我給她洗了澡，換了干凈衣裳，教她認字，教她調藥，把會的東西一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