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瓷碗

姜弈把那碗冰裂釉的瓷碗放進購物車的時候，陸景深的電話來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等了三年，終于來了。

“晚上有個飯局，鄭**也去，你陪我。”不是商量的語氣，是通知。

姜弈把碗放回貨架，拿起手機，聲音很輕?！昂谩！币粋€字，不多不少。掛了電話，她推著空的購物車走出超市。停車場很空，她把購物車還到指定位置，坐進駕駛座，沒有馬上發動。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她手上，她的手很穩。她拿出手**開一個加密文件夾。第一份文件是陸景深轉移資產的完整記錄，精確到每一筆轉賬的時間、金額、去向；第二份文件是他與多名女性的親密照片，時間跨度很長；第三份文件是景深資本與某些公司的非常規交易記錄。這些夠他喝一壺了。但不夠，她要的不是他“喝一壺”，是他的全部。

飯局設在一家私房菜館，來的都是京城投資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鄭**坐在她旁邊，戴著一只滿綠的翡翠鐲子，圓潤飽滿，少說值大幾十萬。姜弈沒有戴任何首飾，結婚時陸景深送她的那枚鉆戒她今天早上取下來了，放在梳妝臺的抽屜里。不是賭氣，是不需要了。

陸景深坐在主位，舉杯說了幾句場面話。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經過姜弈時停了一下，很短，像蜻蜓點水。他眼里，姜弈今天的妝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她素顏，最多涂個口紅。今天化了全妝，不是濃妝，是那種化了像沒化但整個人亮了幾度的妝。

鄭**也注意到了?！熬吧?*今天氣色真好，用的什么粉底？”姜弈笑了一下：“CP*（肌膚之鑰）的，鄭**要是喜歡，我把鏈接發您。”客套話，誰都聽得出來。但陸景深聽出來了，不是客套話，是結束語，不留余地的結束語。

飯局散場，司機開車，陸景深和姜弈坐在后排。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你今天不太對勁。”陸景深沒看她。姜弈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飛速后退。“是嗎？”

到了家，姜弈走進臥室，打開梳妝臺的抽屜，把那枚鉆戒拿出來放在床頭柜上。陸景深走進來，看到那枚戒指，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