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扇過來的時候，我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不，不對。
心碎是聽不見聲音的。
能聽見的，是哮喘發作時氣管痙攣的嘶鳴，是藥瓶被踢開后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響，是監考老師從電腦揚聲器里傳出的、冰冷得像手術刀一樣的宣判——
“考生顧彥之，檢測到異常退出，按作弊處理，本次**成績作廢。”
我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住喉嚨，指甲嵌進皮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空氣。
我需要空氣。
可我媽就站在我面前，手里還攥著那根被她從路由器上拔下來的網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我是一條快要渴死的魚，而她只是碰巧路過。
“媽……藥……把我的藥給我……”
我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有人拿砂紙在喉嚨里來回摩擦。
她低頭看了一眼滾落在墻角的那瓶藍色噴霧，又看了一眼我，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
“裝什么裝？”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表哥馬上來家里吃飯，你趕緊給我起來幫忙擇菜，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我表哥。
她親哥哥的兒子。
那個去年高考落榜、今年復讀還要跟我搶同一個崗位的、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侄子。
顧彥成。
連名字都跟我只差一個字。
從小到大，我媽總說這是緣分，是老天爺安排他們兄妹的下一代繼承同一個“彥”字，親上加親。
我以前也這么覺得。
直到我慢慢發現，她記得顧彥成的生日、星座、血型、喜歡吃什么菜、對什么過敏、甚至連他暗戀班上哪個女生都一清二楚。
而我的生日，她每次都要翻戶口本才能想起來。
“媽……我真的喘不上氣了……求你了……”
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層水霧。
我聽見門外傳來門鈴聲，聽見我媽立刻換上那副我從未享受過的溫柔嗓音：“來了來了，彥成來了啊！”
她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甚至刻意繞了一下，好像怕我臟了她的鞋。
然后是開門聲，是她熱情的寒暄聲，是她讓顧彥成換鞋、坐下、吃水果的招呼聲。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