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程默第一次在電競社引起注意，是因為他在一場訓練賽里拿了五殺。
五殺不稀奇，電競社里能拿五殺的人兩只手數不過來。稀奇的是他拿五殺的方式——鎧開大進場，一刀一個，砍完五個之后血量還是滿的。
“這什么東西？？？”對面射手宋知誼的聲音都劈了，“我滿血他一個大招劈下來我人沒了？我是不是玩了假的孫尚香？”
“你玩的是真的孫尚香，”中單沈予安面無表情地打開死亡回放，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所有人看，“但對面那個鎧，一刀暴擊打了你四千八。”
“四千八？？？”
“嗯，你的血量上限是四千五。”
訓練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后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宋知誼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指著角落里那個戴著黑框眼鏡、表情淡定的男生：“程默，你是不是開掛了？”
“沒開。”程默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價，“鎧的大招‘不滅魔鎧’有格擋效果，滿級格擋一百三十點傷害。你們五個人打我，每個人每段傷害都被格擋了一百三，加起來我等于多了一條血。而且我出了反甲和血魔之怒，打你們越打越硬。”
“所以你是算好了的？”
“當然。鎧這個英雄，開大之后不是讓你沖進去送的，是讓你沖進去算賬的。你要算對面有幾個傷害來源，每個來源的攻擊頻率是多少，你的格擋能抵消多少。算清楚了，你就是不死的。”
眾人面面相覷。韓子義坐在角落里，一直在看程默的第一視角回放，看完之后把手機放下，用一種撿到寶的語氣說了一句：“程默，你的鎧，是我見過最冷靜的。”
“謝謝社長。”程默點了點頭，表情紋絲不動。
程默是大二才加入電競社的。他不是新生，之前一直在社外自己打排位，巔峰賽兩千四百，國服鎧，勝率百分之七十六。在高分段，鎧這個英雄的出場率并不高——他沒有閃現型位移，腿短，怕風箏，團戰容易被放風箏放到死。大多數高端局的打野更傾向于瀾、鏡、裴擒虎這種靈活的英雄，鎧被歸類為“中低端局戰神”，和典韋并列，被戲稱為“高低端局判若兩英雄”的代表。
但程默的鎧不一樣。他的鎧在巔峰賽兩千四的局里打出了接近八成的勝率，靠的不是操作，是腦子。他對鎧的傷害計算精確到了個位數，對格擋機制的理解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更重要的是，他的鎧從來不“上頭”——該進場的時候一刀不讓，該撤退的時候絕不戀戰，冷靜得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
電競社的人很快就給他起了一個外號——“算賬鬼”。因為每次打完，問他為什么能贏，他就開始算：“對面射手暴擊率四十三，我格擋后實際傷害是……對面打野攻速加成后攻擊頻率為零點八秒一次，我開大的八秒內他能打我十下，總共格擋一千三百點傷害……”
“停停停，”陳嶼捂住耳朵，“你別算了，我頭疼。”
“數據不會騙人。”程默面無表情地說。
“但你的數據會讓人頭疼。”
程默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數據的問題。”
全社爆笑。
但笑歸笑，所有人都知道，程默的鎧是京北大學電競社的一把尖刀。在訓練賽里，他的鎧勝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一，連沈越的趙云、林嶼的蘭陵王都在他手里吃過癟。他的打法風格和陸錚的典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陸錚是“**型”，沖進去就不打算回來；程默是“會計型”，沖進去之前已經把賬算明白了。
“陸錚的典韋打的是氣勢，程默的鎧打的是數學。”韓子義在一次復盤會上總結道，“氣勢有起伏，數學不會騙人。”
“對，”陸錚在旁邊點頭，“所以他比我可怕多了。我砍人靠的是腎上腺素，他砍人靠的是計算器。腎上腺素會退，計算器永遠在算。”
程默聽完這句話，難得地笑了一下：“其實你也可以算。”
“我不算，”陸錚大手一揮，“算賬影響我砍人的手感。”
“那你為什么勝率比我低？”
“……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