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一下。
“沈姐，你先回去吧。”他說，“今天院里亂。”
我問：“昨晚監控還在嗎？”
他嘴唇動了動：“我不知道。”
“你值夜班，怎么會不知道？”
小周往靈堂方向看了一眼：“韓院長早上來過保安室，拷走了一份。別的我真不知道。”
我還想問，趙紅梅從走廊那邊出來，喊了一聲：“沈梨還沒走？小周，看好她，別讓她再進老人房間。”
小周低頭：“知道了。”
我沒有硬闖。
護理院這份工作，我干了一年零四個月。工資不算高，但包吃住，夜班津貼能多一千二。最重要的是，離我媽透析的醫院近。
我不能把自己折進去。
我去了醫院。
我媽剛透析完，臉色發白，看到我這個時間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怎么沒上班？”
“調休。”
她不信：“你眼睛都紅了。”
我把水杯遞給她：“別操心，我能處理。”
她握住杯子，沒再追問。
從病房出來，我坐在樓梯間，把手機里的截圖存了三份，又給報修群錄屏。
可只有呼叫燈異常，不夠。
他們說我偷錢，我必須證明錢早就不在老人那里。
我想起孟***小賬本。
她的小賬本平時壓在枕頭底下，紅皮，封面貼著一塊透明膠。每月兒子給她取多少錢，她買了幾包濕紙巾，護工幫她代買了幾次水果，她都記。
老人去世后，遺物應該被封在 306 房間。
我回不了房間，只能找鄧護士長。
電話打過去，她接得很慢。
“沈梨，你別找我。我現在也說不上話。”
“護士長，我只問你一件事。孟***遺物箱是誰封的？”
她沉默幾秒：“家屬。”
“院里沒人看著？”
“趙紅梅哭得厲害，韓院長讓先順著家屬。”
“那排班表呢？昨晚**是誰值守？”
鄧護士長聲音壓低：“排班表已經改了。”
我握緊手機：“改成什么？”
“改成你夜班全責，**維護寫的是系統自動檢修。”
“原表呢？”
她沒說話。
我等著。
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我拍過一張。不是為了幫你，是我們做護士的都怕背鍋。”
很快，她發來一張照片。
原排班表上，昨晚**值守不是我，是韓院長臨時安排的行政賬號。
備注：評級檢查前設備自查。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明白為什么他們這么急著讓我簽字。
明天是區里養老機構開放日。
監管、家屬代表、街道的人都會來。孟奶奶剛去世，呼叫鈴又有問題，一旦查出**被人為關閉，護理院評級要出事。
他們需要一個人先把責任認下。
我就是那個人。
晚上七點，趙紅梅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孟***舊布袋，里面倒出幾件衣服、一個空藥盒，還有一張折過的紙。
她發語音過來：“沈梨，你不是說我媽愛記賬嗎？賬本呢？你拿走了吧？還有她那支錄音筆，她平時寶貝得很，也不見了。”
錄音筆。
我猛地坐直。
上周二，我夜班給孟奶奶翻身，她確實把一支黑色錄音筆塞進我手里。
她說：“小沈，要是我哪天說不了話了，你幫我把這個交給街道那個姓許的醫生。”
我當時以為她又犯糊涂，怕家屬說我亂拿東西，就把錄音筆放回她床頭柜第二層。
現在，錄音筆不見了。
趙紅梅又發來一條文字。
明天開放日，你最好自己來道歉。別逼我們把**住院的事也說出去。
我看著屏幕，第一次覺得冷。
他們連我媽在哪家醫院都查清楚了。
3 第一張截圖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回到護理院。
大門口掛著**：關愛老人，陽光養老。
靈堂撤掉了，走廊噴了很濃的消毒水味。306 房間門口擺著一盆綠蘿，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我剛進大廳，趙紅梅就攔住我。
她今天沒穿孝服，換了黑色套裝，胸口別著一朵小白花。
“來得正好。”她把一沓紙塞給我，“這是道歉稿。開放日十點開始，你當著家屬和監管的面念。念完，我們可以考慮不追**。”
我低頭看。
第一句就是：本人沈梨，因一時貪念拿走孟桂枝老人財物，并在夜班期間擅離崗位……
我把紙還給她：“你寫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