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盤，我看過報道。沒有小戶型。最**百二十平。單價十一萬起。”
林晚點頭。“對。我們買的那個戶型，七百平，帶泳池。地下室兩層。總價3.2億。”
數字砸下來。客廳里有人呼吸停了。
張凱的臉色從懷疑變成空白。他低下頭，重新拿起手柄，但手在抖。
周雯慢慢拿起手機，低頭刷，拇指滑得很快，但眼睛沒聚焦。**重新坐下，點了一根煙，點燃了煙**那頭。他沒發現。二姨端著茶杯，杯沿抵著嘴唇，沒喝。
陳默始終低著頭。吃菜。
林晚在桌下重新握住他的手。這次握得很緊。然后松開。她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塊***。“吃完了早點回去。裝修師傅明天七點到。”
無人接話。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很脆。很冷。
車開出老小區。林晚把車窗降下來一點，冷風灌進來。她長長吐了一口氣。
“憋死我了。”
陳默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他們說的話，別往心里去。”
“我才不往心里去。”林晚笑了，伸手把頭發攏到耳后，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像卸下了一層殼。“我就是覺得好笑。剛才**那個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她側頭看陳默。“對了，那盆多肉。你真讓人去取了？”
“嗯。管家已經去公司了。李浩把它扔在茶水間垃圾桶旁邊，管家到的時候保潔正準備往垃圾袋里塞。”
“李浩看見了？”
“看見了。”陳默嘴角動了一下。“管家當著李浩的面，戴上白手套，從垃圾桶旁邊把多肉端起來，用濕巾擦了盆邊，放進保溫箱，然后跟他說——‘陳先生讓我來取私人財產。如果發現損壞，我們會走法律程序。’”
林晚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后呢？”
“李浩臉都綠了。他部門那幾個人全在看著。”
林晚笑得肩膀在抖。“我真服了。三塊錢的多肉，你搞出三萬塊的排面。”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晚忽然沒笑了。她看著窗外。“你早就知道。”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動了一下。“嗯。”
“三年前就知道？”
“嗯。”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所以你三年前跟我求婚的時候，給我看的那份信托文件——不是什么意外之財。是你等了二十年的東西。”
陳默點頭。紅燈。車停。
“我媽簽的委托協議。二十年。我三十歲生日當天自動解凍。”
林晚沉默了。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所以這三年。”她的聲音很輕，“你每天加班到凌晨一兩點。被王經理在會上指著鼻子罵。不還口。李浩搶你架構拿去報獎。你不說。年會那次他當著全公司的面說你架構老。你也不說。整整三年。都是在等這一天。”
綠燈亮了。車繼續往前開。
過了很久，他開口。
“不是算好。是等好。”
“我媽走的那天，是2006年1月1日。我十歲。她在病床上簽了三份文件。一份信托，一份委托協議，一份遺囑。”他頓了一下，“信托協議第17條寫得清楚：權益人不得在委托期限屆滿前，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披露信托存在。否則受托人有權終止協議，權益歸零。”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
“所以她拉著我的手說，‘不要急。讓他們把所有便宜都占盡了。等他們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時候，再收網。’”
“她還說，‘你三十歲的時候，媽**禮物就到了。’”
林晚伸出手，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手背貼著手背。很涼。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結婚了就告訴你了。”陳默看了她一眼，“你說你信我。愿意陪我等。”
林晚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起三年前，陳默求婚的時候。沒有鉆戒。只有一個檔案袋，里面裝著信托文件的復印件。他坐在她對面，把所有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然后他問她：“嫁給我，可能還要再忍三年。你愿不愿意？”
她記得自己當時沒猶豫。點了頭。“你干什么我都陪你。”
那三年里，最苦的時候，他們連房租都差點交不上。她從沒問過陳默“信托真的存在嗎”，也從沒在他被王經理罵到狗血淋頭的時候，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