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一天，婆家上門坐地砍價。
“彩禮二十八萬改十八萬。”婆婆掰著手指。
“嫁妝翻個倍，五萬的三輪車太寒酸。”
我抬頭看劉老實。
他低頭摳指甲。
“我媽說得對。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媽端起敵敵畏拍在桌上：“你敢退婚，媽就死給你看。”
我弟蹲在門檻上抽煙：“姐，不就是少十萬嗎。你忍忍。”
我笑了。脫了嫁衣，疊得整整齊齊。
天亮了，迎親隊伍堵在門口。
我穿著下地的藍布褂子走出去。
“這婚，我不結了。”
01
煤油燈晃得厲害。
火苗每跳一下，我的影子就在墻上跳一下。
我坐在板凳上，一針一線地給嫁衣領口繡***。
一不小心針戳到了手，指尖冒出一顆血珠，圓滾滾的，在燈下泛著暗紅的光。
我把手指頭放進嘴里吸了吸，咸腥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這是今晚第三針了。
我心里那點不安，說不清道不明。
“砰！”
門被推開，我媽進來了。
她手里端著一碗稀粥，走過來往桌上重重一墩，粥灑出來半碗，沿著桌沿往下滴。
“明天就嫁人了，還在這兒磨蹭。”她拿起抹布擦桌子，那塊抹布黑得發亮，在桌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到了劉家，手腳勤快點，天不亮就得起來做飯。公婆先吃，男人再吃，你最后吃。聽見沒？”
我點點頭。
針繼續往布上扎。
“還有。”她站在我身后，聲音粗糲、刺耳，“你弟明年要娶媳婦，你嫁過去后，每個月工資得往家里拿一半。給你弟攢著，聽見沒？”
我又點點頭。
針戳得更用力了，布面上的***變了形。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又急又快，是我弟。
“姐！”他在門外喊，聲音里壓不住的興奮，“明天彩禮一到，我后天就拉磚！二層小樓！我都跟包工頭說好了！你可千萬給我盯緊了，少一分都不行！”
我沒應聲。
指尖的血珠越來越大，終于落了下去，滴在嫁衣領口的***上。
紅色滲進紅線里，分不清哪是血，哪是線。
我摸了摸那片紅，指尖濕漉漉的。
我和劉老實的婚事定的很急。
劉老實是隔壁村的，人如其名，老實，憨厚，話不多，見人就笑。
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