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文件，遞給我。封皮上印著“離婚協議書”五個黑體字，右下角已經有他的簽名。我說下午不是簽過了嗎？他說這是補充協議，建議我認真看一下。

我翻開文件。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夫妻共同財產折現后，按我方60%、女方40%的比例分割。周敘白名下兩處房產歸他，我目前住的那套思南公館的房子歸我。沒有贍養費，沒有股權分割，沒有他名下任何一家公司的權益分配。

“你覺得這個方案怎么樣？”他問。

我把文件合上。“你大半夜把我叫到露臺上，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

他說我希望你能簽字。

天邊的云層開始散了，露出底下一層冷白色的月光。我看著周敘白的臉，這張臉我看了三年，從第一次見面時的心跳加速，到婚禮上他掀開我頭紗時難得的溫柔，再到后來無數次深夜他醉酒回家、我替他脫鞋擦臉時毫無知覺的睡容。我以為我很了解他，但他簽下這份協議的時候，顯然并不了解我。

“周敘白，”我說，“你是不是真覺得我圖你的錢？”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那個停頓已經說明了一切。他說阿念，我知道你當初嫁給我的時候，你家的情況不太好。**的公司剛破產，**在醫院里住了一年多。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這筆錢足夠你后半輩子用了。

我笑了。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笑，從鼻子里哼出來的，不帶任何溫度。我說你覺得后半輩子四成就夠了？他說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們可以再談。我說沒什么好談的了，把文件收回去。

他皺了一下眉。“你不同意？”

“協議我可以簽，”我把文件還給他說，“但我不要你的錢。你的房子、你的股份、你的那幾家公司，我一分都不要。我只有一個條件——我要你公開道歉。對你的董事會、你的股東、你那些合作伙伴，公開說一句，你周敘白對不起我顧念笙。”

他說你是不是瘋了。

我說沒有。我清醒得很，這三年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他的表情終于從冷靜自持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壓抑著的不耐和困惑。他說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家的債我已經替你還了，**治病的錢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