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全搬走了。連那只我生日時領養的貓都帶走了。貓糧碗還在廚房地上，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對不起，我也有難處。」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從下午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
凌晨三點。城北高架橋。
救護車到的時候，我手機屏幕還亮著。最后一條消息是我發給柳洋的。
「你在嗎。」
已讀。
沒有回復。
——
空調的風又吹過來了。
我攥了攥拳頭，指甲扎進肉里。
疼。
這是真的。
四十二張面孔。陳國良的西裝。陳昊的嘴臉。
全是真的。
陳昊站起來了，整了整袖口，朝四周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我，停了半秒。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禮貌的。
俯視的。
像在看一個替他拎包的助理。
「知意姐，」他笑著朝我抬了抬手，「以后還得靠你多帶帶我啊。我剛來沒幾個月，很多客戶都不熟悉，少不了要麻煩你。」
多帶帶你。
上輩子你搶了我的客戶，偷了我的方案，拿走了本該是我的一切。我帶了你三個月，手把手教你怎么跟客戶說話，你回頭就踩著我的脊梁骨上了位。
這輩子你還想讓我帶你？
我端起桌上那杯涼水，喝了一口。
然后我笑了。
「陳總監，恭喜。」
我把杯子放下來。
「那我手里十七個客戶的合同后天開始陸續到期，轉交手續你安排一下？莫里森那邊的項目最急，年度簽約額三千萬，你親自去談吧。他只喝五十二度的白酒，一次最少半斤。」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凍住了。
陳昊的笑凝在臉上。
陳國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萬美琪低頭看手機，肩膀在抖。
我站起來，拿起包。
「一百場酒局，三十二次胃出血，十七個年度客戶。陳總監既然接了位置，這些客戶的下季度續約，就勞駕你親自去了。」
走出去的時候，我聽到身后有椅子被推翻的聲音。
陳國良喊了一聲：「知意！」
我沒回頭。
按下電梯按鈕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柳洋的消息：「你干嘛？當著全公司——」
我把對話框往上劃。最頂上，是上輩子最后那條「你在嗎」。
我退出對話框。
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Mor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