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方明遠(yuǎn)沒接話。
他把筆放回我桌上。
"**打了三次電話到家里，說讓你今晚回去。"
"養(yǎng)母。"
"嗯，養(yǎng)母。"
"說什么了？"
"說**妹帶了孩子回來，一家人該聚一聚，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推到旁邊。
外人。
姜家把我當(dāng)了二十多年的自家人，這個"自家人"的身份是有保質(zhì)期的。
保質(zhì)期三年。
三年前我還是那個懂事聽話的大女兒，什么事都讓著妹妹，什么委屈都自己咽。
三年后，到期了。
"我回去一趟。"
我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
方明遠(yuǎn)沒動。
"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
我拎起包，走到門口。
"那個家的事，我自己處理。"
他沒攔我。
只是在我拉開門的時候說了一句。
"冰箱里有粥，回來晚了自己熱。"
第五章
姜家的門推開，一股溫?zé)岬娘埐宋稉溥^來。
姜母從廚房探出頭。
"若晚回來了！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等了你一晚上了。"
她迎上來，接過我手里的袋子。
我叫了聲爸媽。
宋硯辭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過來拎了一下袋子，翻了翻。
"還是若晚細(xì)心，知道咱爸媽喜歡什么。"
他臉上帶著笑，坦然得仿佛這一切天經(jīng)地義。
我沒理他。
姜沁柔從臥室里走出來，懷里抱著一團(tuán)淺藍(lán)色的襁褓，臉上還帶著產(chǎn)后沒消下去的浮腫。
"姐姐。"
她聲音輕飄飄的。
"姐姐你過來看，這是我和硯辭的孩子。"
她把孩子抱到我面前。
宋硯辭湊過來，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笑得眼都彎了。
"來，看看我們的兒子。"
"叫念安。"
我沒說話。
念安。
大三那年的夏天，操場看臺上，太陽快落山了。
宋硯辭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側(cè)過臉看我。
"以后咱們的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就叫念安，好不好？"
"念念不忘，歲歲平安。也念著咱們倆，一輩子不散。"
我當(dāng)時靠在他肩上，笑了很久。
現(xiàn)在那個名字被他拿去給了別的女人的孩子。
他好像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若晚，事情你也看到了。沁柔剛生完，身體還沒緩過來，離不了人。不如這樣，我每周一三五陪你，二四六我去陪沁柔和孩子。"
我站起來。
"不用了。"
我輕輕把他擱在我肩上的手拿下來。
"我這段時間忙，抽不開身。結(jié)婚登記的事，也不用再提了。你好好陪沁柔過日子吧。"
姜沁柔立刻紅了眼眶，抱緊了懷里的孩子，往宋硯辭身后退了半步。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
"如果是因為我的話，硯辭不用來陪我的，真的。我不需要……"
宋硯辭看著她那副樣子，臉色一變。
下一秒，他伸手把我往外一推。
我退了兩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墻。
"姜若晚，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你沖沁柔發(fā)什么脾氣！"
"她剛生了孩子，身體還沒恢復(fù)，拿命給我生的這個兒子！"
"你有氣沖我來，別拿她撒氣！"
"現(xiàn)在給我跟她道歉。"
姜父姜母趕緊過來拉。
"別吵了別吵了，一家人這是干什么！"
姜母拽著我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
"若晚現(xiàn)在不住家里了，她……身份上跟以前不一樣了，搬出去單住了。"
第六章
"搬出去了？"
宋硯辭愣住了。
"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人跟我說？"
姜母張了張嘴，沒往下接。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紅絨面的，上面燙了金邊。
里面是給新生兒的見面禮。
我把紅包擱進(jìn)襁褓的一角。
"爸、媽，我還有事，先走了。"
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宋硯辭沖出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姜若晚，你鬧夠了沒有！"
"沁柔剛回來，你轉(zhuǎn)頭就走？讓她怎么想？她會以為咱們排擠她！"
"你就算再有氣，也得坐下來把飯吃完，給她個面子。"
我看著他。
他力氣大，手指箍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