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都說不出來。這份收據是我在外公留給外婆的遺物里找到的，我媽一直保留著每一筆錢的去向記錄。她信錯了人，卻留著證據。
顧長河沉默了很久，啞著嗓子說：“你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我要一個公道?！蔽艺酒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十二萬，利滾利三十年，按民間借貸利息算，少說兩千萬往上。但我要的不是這個數——我要你們顧家從我媽那筆錢上賺來的每一分，都原封不動地吐出來?！?br>“你做夢！”趙美蘭指向門口，“給我滾！”
我沒動，只看著顧長河：“您是生意人，這筆賬該算得清楚。我今天是先禮后兵，您要愿意體面解決，我可以給期限。要不愿意——”我拿起包朝門口走去，換鞋時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我們就按不體面的方式來。”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趙美蘭嚎啕大哭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站在門外臺階上深吸一口氣，手機在口袋里震了。是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傳來一個女孩子期期艾艾的聲音：“請問是孟晚棠嗎？我叫周若若……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
周若若約在老城區一家偏僻的咖啡館。她比婚禮上看著更無害——白毛衣，馬尾辮，素著一張臉，眼睛又圓又大，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
“說吧，找我什么事？”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抿了抿嘴唇，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聊天記錄把屏幕轉向我。“這個……我覺得你應該看看?！?br>是顧城和一個備注為“發小-陳浩”的對話，時間三個多月前。
顧城：我媽讓我找個人結婚應付一下，有沒有合適人選推薦？
陳浩：條件呢？
顧城：家里最好沒**，父母管不著。長得不能太差，性格要軟，好打發。
陳浩：你這是找老婆還是找保姆？
顧城：差不多。反正過兩年就離，到時候給點錢打發了就行。要不是我媽攔著，我用得著費這勁？若若才是我要娶的人。
我把手機推回去，表情沒什么變化。
周若若卻急了，聲音帶上了哭腔：“我是昨天才知道這些的！他之前跟我說你們只是商業聯姻，他根本不喜歡你，早晚會離婚娶我！我不知道他背地里是這么想的！”
“所以你今天找我來，是想跟我聯手對付他？”
她拼命搖頭，趴桌上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我是想跟你道歉。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是他的真愛……我昨天才知道真相，我覺得自己蠢透了……”
我安靜地等她哭完，從紙巾盒里抽了兩張紙遞過去?！靶辛耍瑒e哭了。我有幾個問題問你，你老實回答。你跟顧城在一起多久了？”
“從大學開始……斷斷續續五年了。”
“你舅舅劉志剛，有沒有幫顧家辦過什么事？”
周若若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就這一下，我就知道答案了。
“告訴我實話?！?br>她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我舅舅幫顧家的公司做過一次**減免的審批……去年的事，減免了三百多萬。顧城**找的我，說只是一般的業務往來，我就幫忙搭了條線……”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這就全對上了。顧城為什么非要娶周若若？不只是大學時期的愛情——是因為她舅舅是稽查局副局長。顧家這些年稅上的窟窿需要一個“自己人”來堵。趙美蘭看不上周若若的家世，所以需要一個過渡期妻子來緩沖，等局面穩了再把真正有用的那個娶進門。而我就是那個過渡期的工具人。
“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br>周若若抬起淚眼汪汪的臉：“你打算怎么辦？”
我拎起包，朝她笑了笑：“你很快就知道了?！?br>走出咖啡館，我給周振邦打了電話?！熬耍?*那邊我找到突破口了。劉志剛去年幫顧家做了違規**減免審批，沒走正常流程。”
“你怎么拿到的證據？”
“有人會給我的。”我回頭看了一眼咖啡館玻璃門里那個還在攪涼咖啡的姑娘。
接下來三天我按兵不動。趙美蘭打了十七個電話我一個沒接。顧城換了三個號碼打來，我接了一次，他在那頭壓著火氣說“我們談談”，我說“行啊，跟你律師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