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張證書，一份舊的聘用合同，還有一張名片。名片上的名字不是"林舒晚"，印的是另外兩個字。
我看了幾秒，把名片放回去，鎖好暗格。
出了臥室。顧衍之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下樓，上車。
他的車是黑色的，牌子我認識，這個城市路上跑著的同款不超過十輛。皮座椅，實木內飾，安靜得像一個密封的盒子。
車開出小區，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幫我查一個人。蘇婉清，銳恒集團項目部副主管。查她最近三個月的通訊往來，尤其是和華盛地產相關的。"
電話那頭的人沒問為什么，只說了兩個字："多久？"
"今天下午之前。"
"行。"
掛了。
顧衍之沒轉頭，但我能感覺到他余光掃了我一眼。
他沒問我打給誰。
我也沒打算告訴他。
車過了一個紅燈，我的手機又震了。
姜瑤發來的消息。
"錢志遠把蘇婉清提成了濱江項目的臨時負責人。剛才在大群里通知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慢慢把手機放下了。
蘇婉清，我親手教出來的人，現在坐在我的位子上。
錢志遠凌晨一點到公司，天亮之前就完成了人事調整。這個速度，說沒有提前準備，誰信。
但這些念頭我沒說出來。
車窗外的樓越來越高，公司的大樓已經能看見了。
"林舒晚。"顧衍之突然開口。
"嗯？"
"你有多大把握。"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前面越來越近的玻璃幕墻。
"到了就知道了。"
07
車停在公司地下**，我跟顧衍之一前一后進了大堂。
上班高峰期，大廳里全是人。
所有人的視線像被磁鐵吸過來一樣，齊刷刷看向我們。
竊竊私語嗡嗡地起來了，像一鍋煮開的粥。
"那不是林舒晚嗎？她怎么還敢來？"
"昨天不是說她把濱江的資料賣給華盛了？"
"她居然跟顧總一輛車來的……"
"不會吧，她是不是跟顧總……"
我聽得一清二楚。
顧衍之在我前面走，步子不快不慢，像這些聲音不存在一樣。他的氣場太穩了，經過的地方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跟在后面，努力把表情管理到位。
然后我看見了蘇婉清。
她站在大堂左側的咖啡角，手里捧著杯拿鐵，周圍圍了四五個同事。她穿了一條奶白色連衣裙，頭發散著，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有人遞給她紙巾。
她正在拿紙巾擦眼角。
看見我的那一秒，她手頓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紙巾，快步朝我走過來。
"舒晚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
"你怎么來了？你還好嗎？公司里傳得特別兇，我跟他們說了好多遍，舒晚姐不是那種人，但是……"
她說著說著，又要掉眼淚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看著她。
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我都熟悉。兩年前她剛進公司，被客戶罵了一頓，也是這副委屈的樣子，眼淚啪嗒啪嗒掉。
那時候我遞給她紙巾，拍著她肩膀說沒事。
現在我只覺得荒唐。
"蘇婉清。"我的聲音很平。"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她一愣。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已經繞開了她。
走進電梯的時候，我從玻璃門的倒影里看見她站在原地，表情一瞬間收了所有的委屈。
很快，又換上了擔憂。
電梯門關上了。
顧衍之就站在我旁邊，什么都沒說。
但我注意到，他按的是二十八樓。
那是會議室。
不是他的辦公室。
"她在上面等著？"
他沒回答，但這個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會議室里已經有人了。
08
會議室的門打開，我看見了整整十二個人。
正弘集團的代表坐在長桌對面，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臉拉得很長，面前攤了一沓文件。
旁邊坐著錢志遠。
他看見我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迅速被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蓋住了。
"顧總，"他站起來，"林舒晚已經提交了辭職申請。她現在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