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熱絡地攔住我。
"念念回來了？你姐前兩天還跟我說，她每個月給你寄生活費呢。說你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做姐姐的得顧著。"
我腳步停了下來。
"她……給我寄生活費？"
"是啊，一千塊呢。你姐結了婚還惦記著你，真是好姐姐。"
一千塊。
是我給她的那一千塊。
她拿著我的錢，在外面說是她給我的。
我沒有糾正。
"嗯，我姐對我很好。"
張阿姨滿意地點頭。
"好好的，別讓你姐操心。"
我繼續往前走。
原來不只是錢。她從我這里拿走的，還有名聲。
**章
推開姐姐家的門，我聞到了香水味。
顧婉晴站在玄關換鞋，畫了全妝，穿了件我沒見過的新裙子。
陸浩在身后整理車鑰匙。
"來了。"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正好，小杰交給你。"
我愣住。
"不是說包餃子？"
"計劃有變，我跟你**臨時有個飯局，推不掉。"
她指了指客廳。
"小杰上午寫作業，你看著。下午帶他去樓下游樂場玩兩個鐘頭。晚飯你自己點外賣。"
頓了頓。
"錢你出。"
我站在門口沒動。
走進客廳的時候，瞥到茶幾上的購物袋。
一件裙子的標簽露在外面。一千二。旁邊是一雙新鞋，八百。
她說日子不好過。
她說沒錢還我那九百二。
兩千塊的衣服鞋子，包裝紙還沒撕干凈。
"姐，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幫你帶孩子？"
顧婉晴低頭拉裙擺，語氣很輕。
"怎么了？幫你姐看看小侄子不是天經地義的？"
"你不是說周末沒事嗎？我給你找點事做。"
我說的是"周末我要復習"。她只聽到了"周末"。
"我今天有事……"
"你有什么事？學校又不上課。"
她沒等我說完，拎起包就走。
經過我身邊時側了側身。
"冰箱里有菜，你要是想包餃子自己包。反正閑著也沒事。"
門關了。
客廳里，陸小杰坐在地毯上看動畫片。
作業本翻開著，一個字沒寫。
他歪頭看了我一眼。
"小姨，我不要寫作業。"
"**說上午之前寫完。"
"我不寫。"
他把彩筆扔到地上。
"你幫我寫。"
"我不幫你。自己來。"
他瞪著我。
我搬椅子坐到他旁邊，撿起彩筆放回桌面。
"先寫名字。"
他一把將作業本推到地上。
"我討厭你！你滾出我家！"
五歲孩子，"滾"這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五歲孩子自己會說的話。
第五章
我沒理他，彎腰去撿作業本。
一個遙控器砸在了我胳膊上。
尖角那面，擦出一道紅印子。
我回頭看他。
"陸小杰。"
他被我的聲音定住了兩秒。
然后抓起茶幾上的玩具車，朝我臉上扔了過來。
硬塑料棱角，砸在我額頭右側。
破了。
血珠一顆接一顆往外冒。
我吃痛，退了一步，捂住額頭去找創口貼。
他沒有停。
又拿起一個玩具，狠狠朝我扔。
"壞小姨！我媽說你是來伺候我的！快給我跪下！"
"我讓你跪下！你為什么不跪！"
一個接一個。
塑料恐龍、積木、繪本，噼里啪啦全砸過來。
我躲了兩下，其中一個還是打在了肩膀上。
我忍無可忍，把手里的繪本往他腳邊一摔。
"誰教你說的這些話！"
他呆了一瞬。
然后扯開嗓子嚎哭起來。
那種經過訓練的哭法。沒有眼淚，但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得見。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門鎖響了。
顧婉晴沖進來。
"怎么了！"
她看到地上的玩具，看到陸小杰張嘴大哭，看到我手里還攥著那本繪本。
臉一沉。
一把推開我。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是嗎！"
"他又不是故意的，你沖一個五歲的孩子發什么脾氣！"
她推得用力。
我腳步一踉蹌，腿撞在茶幾角上。
整個小腿一陣劇痛，我直接跪倒在地上。
疼得眼前發花，怎么都站不起來。
"姐……我的腿好像動不了了。"
我撐著茶幾邊沿，臉上的血還在淌。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
"顧念，你鬧夠沒有。"
"從小到大你就這樣，摔一下就裝得天塌了。誰不知道你最會賣慘。"
她每說一句，我臉上就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