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座位，我找她理論，她沖我齜牙。”
他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
“那四年是我這輩子唯一覺得活著有意思的日子。”
我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把這段東西嚇跑。
“畢業那年，我家垮了。老爺子投資血本無歸，欠了一**外債，債主天天上門堵人。”
他手指忽然攥緊。
“這時候方家遞了個橄欖枝，注資八百萬，條件是讓我入贅方家，娶方玉珍。”
“您答應了？”
“沒。”
他嘴角擰了一下。
“我第一反應是去找她，跟她說哪怕咱倆去掃大街我也認了。結果……”
話頭卡住了。
“什么結果？”
“推開她合租屋的門，看見她摟著另一個男的。”
他嗓音瞬間冷了幾個度。
“她笑得高興得很。那男的手搭在她肩上，兩人親熱得跟蜜里泡的似的。我站在門外頭，聽見她跟那男的說：沈衛鈞窮得褲兜朝天，我瘋了才搭理他。”
我腦子里像炸了根弦。
“放屁！”
我沒控制住音量，隔壁探過來兩顆腦袋，我瞪回去，他們縮了。
“我媽不是那種人！”
沈衛鈞看著我，眼底浮上一點苦澀。
“那天之后我們斷了。我簽了方家的合同，拿著錢把恒升從爛泥坑里拽出來，用了二十年干到全國制藥前五。我一直以為她早過上闊**的日子了。”
“直到4年前，一封信寄到了我手上。”
他從西裝內袋里抽出個信封。
紙舊得發軟，上面的字跡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是我**字。
“她信里說，她是肺癌晚期，扛不住了。”
沈衛鈞聲線開始往下墜。
“她說當年那場戲——全是她導的。那男的是她求同學幫忙演的，照片是擺拍的。她就是要讓我死心，逼我去走那條能活下來的路。”
眼淚一下子沖了出來，堵都堵不住。
“她說她肚子里懷了我的孩子，但不想讓我分心。她一個人生，一個人帶。信里寫滿了對不起，最后就一句話——如果你方便，幫忙照看一下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我？”
我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塞住了。
他沒吭聲，把信推到了我面前。
我顫著手接過來，眼淚啪嗒啪嗒砸在紙上，把那些褪色的字跡化開了一圈一圈。
信里寫得清清楚楚——
外公當年欠了賭債，被***追上門，要拿她去抵。是沈衛鈞的父親出面把事情擺平，條件是讓她從沈衛鈞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她不想拖他下水，才自編自導了那出絕情戲。
她以為只要讓他恨透了自己，他就能踏踏實實地去走那條有錢有勢的路。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肚子里已經有了一條小命。
“看完信我發了瘋一樣去找她。”
沈衛鈞嗓子徹底啞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床已經空了。護士說，她閉眼前嘴里一直在叫一個名字——林遙。”
“我抓著護士問那孩子在哪，人家說孩子早成年了，不在本地。”
他盯著我，目光燒得燙人。
“整整4年，我動了所有能動的關系，愣是沒找著。直到你走進恒升，填了入職表，上面寫**叫溫晴——”
后面的話不用他說了。
“所以人事那邊一路開綠燈，是因為……”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他截斷我，“但我不敢認。怕又是空歡喜。”
我胡亂抹了下臉。
“信息量太大了……我緩緩。”
我抓起杯子就往外走，幾乎是逃的。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鎖在出租屋里，翻箱倒柜。
舊相冊、發黃的日記本、幾件洗到褪色的棉布衫，還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
盒子里頭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頭繩、發夾、一支用到只剩筆帽的口紅。
我一股腦全倒出來，發現盒底有個夾層。
用剪子撬開，滑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我媽靠在一個男人懷里，兩個人笑得像全世界只剩他們了。那男人攬著她的肩，嘴角彎得快咧到耳根。
我湊近了看——雖然年輕了二十多歲，但眉宇之間分明就是沈衛鈞。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
“衛鈞，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好事。對不住你，也謝謝你。——晴”
手抖得停不下來，視線又糊了。
原來她心里那個人從來沒換過。
原來她說“有媽就夠了”不是不想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