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玄關，手里攥著那串鑰匙，金屬硌得手指生疼。

念念從房間探出腦袋。

"媽媽，奶奶走啦？"

我笑了一下，蹲下來抱住她。

"走啦。"

可我用手語比劃這兩個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章

我十歲之前，跟啞巴也沒什么兩樣。

不是天生的，是被嚇的。

家里重男輕女，我排老二，上面有個姐姐沈若萱，下面有個弟弟。

姐姐嘴甜，弟弟是寶，我夾在中間，像一團多出來的空氣。

學校里，沈若萱第三次跟老師說我抄她作業。

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我只是低著頭，揪著校服的衣角不出聲。

坐我后排的方明遠忍不了了，站起來替我喊。

"卷子是沈若萱偷看沈若晚的，我坐她后面，我看得清清楚楚。"

方明遠家是做地產的，**在家長會上捐過多媒體教室。

老師自然信了他，把沈若萱訓了一頓。

放學的時候，方明遠攔住我。

"你為什么不告訴老師？"

那天也在下雨。

別的同學都有家長來接，沈若萱也有，我媽撐著傘，把她攏進懷里。

我站在走廊下面，看著她們的車開出了校門。

開了很遠，車窗才搖下來。

我媽探出頭。

"沈若晚，你不知道自己走啊？"

于是我回過頭，磕磕巴巴回答方明遠。

"姐姐……總是賴我，爸媽也不信我，我說了也沒人聽的。"

"……謝謝你。"

那天我縮著肩膀，準備沖進雨里跑向校門。

書包帶子被人一把拽住。

比我高半個頭的方明遠撇著嘴，把傘舉到我頭頂。

"你追那輛車干什么？"

"我有傘，我送你。"

方明遠一送，就送了七年。

最開始，他總兇我。

"你說話能不能大聲點？跟蚊子似的，誰聽得見你委屈？"

后來，他替我趕走堵在巷子口欺負我的高年級男生，轉頭紅了臉。

"別……別那么看我，煩死了。"

再后來，大一那年校慶，有輛失控的送貨車沖上人行道。

我沒猶豫，把方明遠推開了。

醒來的時候，方明遠坐在病床邊上，眼眶是紅的。

他攥著我的手，聲音很輕。

"沈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