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鶴夢第一次注意到林鶴川，是十月軍訓的第三天。

那天太陽很毒，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曬得發燙，空氣里全是汗味、青草味和少年人沒來得及散去的躁動。教官站在隊伍前面，一遍遍喊著口令，聲音像鐵片刮過地面。

“高二七班！”

“到！”

“向右看齊！”

隊伍前方，一個男生站得很直。

他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迷彩服，卻偏偏比別人更顯眼。肩背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頭發被汗打濕了一點，眼神卻還是懶散的，像什么都難不住他。

他叫林鶴川。

高二七班的體委。

也是全年級前三。

莊鶴夢站在女生隊伍的最后一排，曬得頭昏眼花，腿酸得發抖。她本來就不太適應軍訓，早上又沒吃多少東西，站軍姿站到一半，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

她咬著牙沒吭聲。

她成績已經夠差了，不想連軍訓都顯得比別人弱。

可林鶴川偏偏發現了。

他本來站在隊伍前面幫教官整隊，忽然皺了下眉，走過來對教官說：“報告，她臉色不太對。”

莊鶴夢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叫出隊伍，坐到了操場邊的樹蔭下。

林鶴川遞給她一瓶水。

瓶身冰冰涼涼，貼到她掌心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發抖。

“喝點。”他說。

莊鶴夢低著頭：“謝謝。”

林鶴川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努力從腦子里找她的名字。

“你是……莊什么？”

莊鶴夢抬起眼。

“莊鶴夢。”

林鶴川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莊鶴夢。下次不舒服早點說，軍訓又不是修仙渡劫。”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莊鶴夢記住了林鶴川。

不是因為他是體委，也不是因為他成績好。

而是因為他站在很亮的地方，卻偏偏看見了站在隊伍最后面、快要撐不住的她。

那時候莊鶴夢還不知道，自己后來會喜歡他那么久。

她只是覺得，這個男生喊“跑步走”的時候聲音很好聽；他在教官罵人時低頭憋笑的樣子很好看；他明明總是一副不太正經的樣子，可別人出了事，他又總是第一個看見。

后來，莊鶴夢聽別人說起林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