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轉身就往前院跑。
我重新坐下，翻開新的一頁。
不急。
該來的人，遲早會來。
第二章 庫房門前清算舊賬
柳映雪去了不到兩柱香的功夫，大伯陸伯年就來了。
他穿著一身石青色的長衫，背著手，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跟著柳映雪，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陸伯年走到庫房門口，看了看我的竹椅，又看了看我膝上的賬冊。
"清禾，你這是做什么？"
我站起身，行了一禮。
"大伯，我在記賬。"
"記什么賬？"
"府里所有人從庫房領用物資的明細。"
我把賬冊遞過去。
"大伯您看，光是今天上午，府里各處領走的料子就值一千三百兩。其中私用的占了四成，折銀五百多兩。"
陸伯年接過賬冊，翻了兩頁。
他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清禾，你的意思是？"
"沒什么意思。"
我的語氣很平。
"只是大伯說三尺蜀錦不能糟蹋，我怕府里其他人不知道這個標準。萬一誰不小心超了，年底被罰，怪我沒提醒。"
柳映雪忍不住了。
"大伯你看看她，成天不干正事，凈盯著府里人找茬！"
陸伯年抬手止住她。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笑容很溫和。
"清禾啊，你進門這幾年，辛苦了。綢緞莊的事你做得很好，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
"但是，"他話鋒一轉，"管庫房的事自有管事的人來做，你一個少奶奶蹲在這里，讓外人看了成什么樣子？"
"大伯，"我把算盤啪地合上，"我蹲在庫房讓外人笑話，那我三尺蜀錦被拿來扣一千兩銀子，外人會怎么說？"
陸伯年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是賬房核算的結果，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我把賬冊翻到最后一頁。
"那這個規矩是只管我一個人，還是管全府？"
我指著上面一行行名字。
"這些人超支的比我多十倍，大伯打算怎么罰？"
柳映雪尖聲道："她一個三房的媳婦，吃穿用度本來就該最少！誰讓她嫁進來的時候一件嫁妝都沒有！"
"對，我沒有嫁妝。"
我的聲音沒有抖。
"但我進門的時候，綢緞莊還欠著一萬八千兩外債。二嫂不如查查，這筆債是誰還的？"
柳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