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生活路線，提前一站下地鐵步行，去不同的超市購物，觀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蹤。社交降到最低，除了必要的產檢和上班，幾乎足不出戶。
然而，什么都沒有。攝像頭里只有我自己進出的身影，門窗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窺視或侵入的跡象。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匿名郵件，卻像水鬼的手，時不時冒出來，攪動一下。
第二封郵件是在一周后到來的，發件人依舊是亂碼，內容簡短得令人發寒：“今天走了七千步，有點多。注意休息。”
我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七千步！昨天下午，我因為心情煩悶，確實繞著附近的公園走了很久，回來時運動手環顯示的數字，恰好是七千出頭。手環的數據是離線存儲的，我沒有同步到任何云端！這意味著，對方要么駭入了我的手環（這不太可能，那是個很老的型號），要么……就是在某個地方，實實在在地看著我，數著我的步子！
冷汗再次襲來。這次不再是瞬間的冰凍，而是一種黏膩的、持續的恐懼，附著在皮膚上，滲透進毛孔。我沖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對面樓房的窗戶黑洞洞的，沒有任何反光，也沒有人影。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昏黃。一切如常，但這種“如常”此刻顯得無比詭異。
我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郵件的目的。如果是為了恐嚇，它完全可以說得更直白；如果是為了勒索，它早該提出要求。但它只是……陳述。陳述我的身體狀況，我的生活細節，甚至我未曾言說的幻想。像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冷靜地記錄，冷靜地預告。
恐懼的性質開始悄然轉變。從對未知窺視者的驚慌，漸漸滑向一個更可怕的深淵：沈確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這場如影隨形的監視，和他有關嗎？如果有關，是他在某個我不知道的角落“關注”著我，還是……他的“亡故”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我不敢再深想下去。每深想一分，心臟就像被無形的手攥緊一分，幾乎無法呼吸。我只能將注意力轉移到即將到來的、更重要的產檢上。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的依靠。
產檢前一晚，我又收到了郵件。這次的內容，直接將我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明天孕檢，會是雙胞胎。另一個女孩，像你。”
3
超聲探頭在腹部冰涼的耦合劑上滑動。我躺在檢查床上，眼睛死死盯著顯示屏上模糊的黑白影像，耳朵卻嗡嗡作響，反復回蕩著昨晚那封郵件的內容。雙胞胎？女孩？像我？
“放輕松，姜女士。”年輕的*超醫生聲音溫和，眼睛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寶寶很配合，讓我看看……嗯，很清晰。”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仔細確認。然后，她微微側過頭，對我笑了笑：“恭喜啊，是雙胞胎。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很完美。”
轟——
我腦子里最后一根緊繃的弦，斷了。
盡管已經有了郵件的預警，但親耳從醫生口中聽到證實，那種沖擊力依舊如同海嘯。胃部猛地抽搐，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喉嚨，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眼睛酸脹得厲害，視野里的天花板都在晃動。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醫生察覺我的異常，關切地問。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沒……只是，太意外了。之前檢查，都沒說是雙胞胎。”
“哦，早期有時候是會這樣，尤其是著床位置或儀器精度影響。不過現在看得很清楚，非常健康。”醫生一邊操作，一邊記錄數據，“父親基因真強大啊，一次就來倆，還龍鳳胎。”
父親基因……強大。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精準地捅進我最脆弱的地方。沈確。如果他知道……如果他還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結束檢查，怎么拿著那張顯示兩個小小胚胎的*超照片走出診室的。走廊里光線明亮，人來人往，孕婦們臉上帶著或期待或疲憊的神情，家屬們小心翼翼地攙扶。所有聲音都隔著一層膜，模糊不清。我扶著冰涼的墻壁，慢慢挪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大口呼**，試圖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