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你別跟別人提。"
"你說。"
"上周三中午在茶水間碰見蘇小曼接電話，她壓著嗓子說的。有一句我聽得很清楚，再寬限幾天，我月底一定轉。"
我沒說話。
"還有一件。上個月底她跟行政的小孫借了兩千塊，說是家里急用。小孫今天跟我提了一嘴，說到現在還沒還。"
"你想說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老劉頓了一下，"就是提醒你一句，明天要是出了什么狀況，你別心軟。"
電話掛了之后，我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
缺錢的人借了一臺值十一萬五的設備。
程瑾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
"誰打的？"
"老劉。"
"說什么？"
"沒什么。"
她沒追問，轉身進了臥室。
我打開手機，重新翻了一遍云端記錄。從周五傍晚到周日晚上，所有的拍攝地點、照片內容、設備在線狀態，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多余的位移，沒有任何異常。
正常得讓人反而安不下來。
我點進GPS定位追蹤界面，調出相機的全部移動軌跡。
一條藍色的細線，從公司出發，到酒店，到酒店附近的公園，到一家西餐廳，最后落在蘇小曼家所在的小區。
全部對得上。
我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明天就拿回來了。睡吧。
但老劉那句"再寬限幾天，我月底一定轉"一直在腦子里繞，甩不掉。
04
周一早上七點五十，我到了公司。
工位上其他人還沒來。我把包放下，手機屏幕朝上擱在桌面上，泡了杯茶。
八點半，蘇小曼沒來。
九點整，她的工位還是空的。
我發了條消息過去。
"方哥，地鐵那邊出了點狀況，會晚一點到，不好意思。"
"沒事，到了跟我說一聲。"
九點二十六。
她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灰色的外套，頭發松松垮垮束在腦后。
手里沒有相機包。
我站起來。
她對上我的視線，腳步慢了一拍。
我走過去。
"相機呢？"
她咬著下嘴唇。
"方哥，跟你說件事……進會議室說行嗎？"
周圍幾個同事的目光全轉過來了。老劉坐在隔壁，手停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我跟著蘇小曼進了小會議室。
門關上。
"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