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里永遠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舊電路板烤糊了混著速溶咖啡，再兌點誰中午吃的韭菜盒子。小林在這個味兒里泡了三年，已經進化到能一邊拆硬盤一邊啃蘋果，完全不受影響。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像個**，更像是個修電子垃圾的。
桌上堆著幾臺從檔案室剛翻出來的監控錄像機，灰厚得能種蔥。技術科接了這個活兒，把舊案數據數字化歸檔，說白了就是把一堆快長毛的老磁帶轉成MP4文件，丟進新系統里存著。本來這活兒外包給大學生實習隊干就行，但涉及到案件資料，得內部消化，于是就落到了技術科幾個年輕人頭上。
屎差事。小林跟師兄老楊吐槽的時候，老楊叼著煙說了一句名言：在局里，你能看到的活兒分兩種，一種是功勞，一種是苦勞。這是苦勞里的極品——它連苦勞都算不上，叫熬燈。
老楊說得對。這活兒干了快兩周，每天對著模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過，檢查有沒有損壞的片段需要修復。看的內容大部分無聊得要死：某個小賣部的監控拍到一只貓反復跳上柜臺；某個停車場的錄像里同一個老頭一天倒了八次垃圾；還有一個***門口的攝像頭，記錄了整整三天的大樹搖擺慢動作，簡直可以當屏保用。
小林覺得自己眼睛都快看出散光了。
“差不多了，收工吧。”老楊從工位上站起來，把最后一個硬盤盒扣上，打了個能把隔夜飯都打出來的哈欠。
小林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他揉了揉眼睛，盯著屏幕上最后一道進度條慢慢爬完。桌面上一個文件夾彈了出來，文件名是一串自動生成的編號，末尾綴著“2009_0721_04”。這是今天轉的最后一批內容，來自一個已經拆除的老小區——翠屏里。
他沒多想，雙擊點開了那個文件。
播放器窗口彈出來，畫面比例是老舊的四比三，分辨率低得感人。黑白的錄像，畫面上方疊著一行時間戳，跳動著數字：2009-07-21，19:23:16。視角是從上往下拍的，能看到一部老式電梯的內部。那種牌子很老的通力電梯，內壁貼著米**的保護板，上頭被人用馬克筆寫滿了小廣告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