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
淚眼模糊中，我看著他的牌位。
“顧晏。”
“你等我。”
“等我安排好侯府的一切，我就來陪你。”
我伸手，輕輕拂去牌位上的灰塵。
然后，我站起身，走向他的書房。
他走得匆忙。
很多遺物，都需要我來親手整理。
這是身為妻子，我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2
顧晏的書房，一如他走時的模樣。
窗明幾凈，井井有條。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慣用的松墨的清香。
我曾無數次在這里為他研墨。
看他于燈下批閱公文，或是在地圖上排兵布陣。
他專注的樣子，是我見過最動人的風景。
如今，物是人非。
我走到書案前，輕輕撫過他用過的狼毫筆。
指尖冰涼。
我開始整理他的遺物。
他的兵書，他的手稿，他收藏的古劍。
每一件，都承載著我們共同的記憶。
我將它們分門別類，小心翼翼地收進樟木箱中。
動作很慢，很輕。
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整理到最后，只剩下他最常坐的那張太師椅。
還有椅后的那幅《山河社稷圖》。
我站起身，想把畫取下來收好。
手剛碰到畫軸，卻感覺有些不對。
畫軸的底端，似乎比尋常的要重一些。
我心下疑惑，將畫取下。
仔細端詳。
畫軸的封口處，有一條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我用指甲輕輕一撬。
封口應聲而開。
里面是中空的。
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卷軸，從里面滑了出來。
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彎腰，撿起它。
油紙已經泛黃，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我解開上面的細繩，一層層地剝開油紙。
里面，是二十七封信。
信紙是上好的澄心堂紙。
字跡是熟悉的簪花小楷。
是顧晏的親筆。
我以為，這是他寫給我，卻未來得及寄出的家書。
心中涌起一陣酸楚的甜蜜。
我展開第一封信。
可上面的內容，卻讓我如遭雷擊。
“北莽大汗親啟。”
開頭的六個字，像六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我的眼睛。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我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信中的內容，并非兒女情長。
而是大周的兵力布防，糧草路線，乃至京中各位主戰派大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