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出力氣，不再猶豫，朝著離我最近的車門（黑影堵在另一側的那個）猛沖過去！一步跨過車廂與站臺間的縫隙，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就在我身體沖出門框的剎那，眼角余光瞥見，那個堵在過道的黑影動了！不是走，更像是滑行，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律的速度，瞬間出現在了我剛剛離開的那個車門口，幾乎與我擦肩！
一只冰冷、枯瘦、指甲尖利的手，從車廂內的陰影里倏地探出，一把搭在了我的左肩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衣物，直抵肩胛骨，那感覺不像被手抓住，更像被一塊千年寒冰貼上，又像被什么濕滑冰冷的水蛭吸附住。我的半邊身體都麻了，力氣在流失。
“操！”我爆了句粗口，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右臂回掄，用手肘狠狠向后撞去！肘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堅硬冰冷的東西，發出一聲悶響。抓住我肩膀的那只手力道微微一松。
就是現在！
我借著前沖的慣性，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踉蹌著撲倒在站臺冰涼的瓷磚地面上，膝蓋和手掌傳來**辣的刺痛。幾乎在我撲倒的同時——
嗤！砰！
身后的地鐵車門猛地關閉，發出沉重的撞擊聲。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在車門關閉的最后一瞬，被隔絕在了車廂內。但我肩膀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冰冷的指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凹陷的觸感，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嗬……嗬……”我趴在冰冷的站臺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诖铮謾C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嗡嗡聲連綿不絕，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瘋狂閃爍。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刺眼的白光讓我瞇起眼睛。屏幕上，一條條提示飛速滾動：
“收到打賞：生命力 +5”
“收到打賞：生命力 +10”
“收到打賞：生命力 +8”
“……”
數字還在不斷跳動、疊加。直播界面上的觀眾數飆升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評論區是一片扭曲模糊的符號和亂碼，只有偶爾閃過一兩個我能辨認的詞語：“刺激”、“恐懼”、“美味”……
但在這飛速滾動的打賞信息流最下方，一行極小的、暗紅色的字，像滴落的血珠，緩慢地浮現出來：
“生命力來源核驗中…匹配度99%。”
4
肩膀被抓住的地方，那五個冰冷的點，仍在向皮肉深處滲著寒意，像五根細小的冰**在那里。我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和手掌擦破的地方**辣地疼，但這點疼痛，比起心底翻騰的冰冷驚懼，根本微不足道。
匹配度99%？什么意思？誰的匹配度？
手機屏幕還在閃爍，打賞數字最終停在一個讓我頭暈目眩的數值上，但此刻我完全無心關注。我把它塞回口袋，冰涼的機身貼著大腿，像個不祥的烙印。
我站在“往生站”的站臺上。身后，地鐵已經無聲無息地開走，消失在下行隧道的黑暗里，仿佛從未存在過。面前，是空曠得令人心慌的站廳。剛才依次熄滅的燈光，此刻只剩下我頭頂附近寥寥幾盞還亮著，投下慘白而有限的光暈。更遠處，完全沉入濃墨般的黑暗，看不清邊界。
空氣里有灰塵和霉菌的味道，還有一種……舊紙張受潮后的氣味。
我扶著冰冷的墻壁，慢慢往前走。瓷磚墻壁觸手濕滑，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后面灰色的水泥。墻壁上貼著東西。
是尋人啟事。
一張，又一張，密密麻麻，從接近站臺的地方開始，一直延伸到燈光照不到的黑暗深處。紙張新舊不一，有的已經泛黃卷邊，邊緣破損；有的看起來還算新，但都蒙著一層灰。上面印著黑白或彩色的照片，下面是姓名、年齡、失蹤日期和特征描述。
我停下腳步，湊近去看離我最近的一張。照片上是個年輕女人，對著鏡頭微笑，眼睛彎彎的。但當我視線落在她眼睛上的剎那，我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來——那雙印在紙上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珠的部分，似乎……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瞳孔轉向了我的方向。
幻覺！一定是太緊張了！
我猛地閉眼，再睜開，死死盯住。照片靜止不動，女人依舊微笑?？赡欠N被注視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并未消失。我挪開視線，去看另一張。那是個中年男人的證件照，表情嚴肅。這一次，我看得更仔細，甚至屏住了呼吸。大約過了三四秒，我清晰地看到，那照片上男人的眼珠，在眼眶里，極其緩慢地、向左移動了微不可察的一點點，然后停住，空洞地“望”著前方。
不是幻覺！這些尋人啟事上的眼睛……都在動！它們并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