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說："沒事，晚上一定來。志愿的事我想當面跟你確認。"
所以他"頭疼在家睡覺"的時候，穿著領帶，在百味樓跟人敬酒。
百味樓的一桌包廂酒菜，夠我媽在裁縫鋪縫六十條褲腳了。
我拿起平板，解鎖。
密碼是他主動告訴我的，說過"我沒秘密，什么都給你看"。
主屏幕干干凈凈。
我打開瀏覽器的歷史記錄。
第一條，教育**院查分頁面。瀏覽時間，今天下午一點零三分。
比他給我發"頭疼在家睡覺"那條消息，早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查到自己701分?？吹进欩]計劃錄取通知。
然后過了一個小時，告訴我他頭疼。
再然后，打上領帶，去了百味樓。
再然后，晚上來我家，靠在我肩膀上說"對不起拖累你"。
我繼續翻。
第二條記錄是百味樓的訂座頁面。包廂，八人桌。預訂人的名字不是傅明洲，但備注欄寫著："小傅慶功宴。"
慶功宴。
第三條是一個航班查詢。出發地是我們這座小城，目的地是華清大學所在的南城。八月二十六號，開學報到前一周。
單程票。一張。
只有他自己的。
手機又響了。
不是陳知微。
是傅明洲。
屏幕上跳著他的名字，后面綴著我加的一個貓爪表情。
我看著來電提示，拇指搭在接聽鍵上面。
沒接。
讓它響完。
他沒打第二次。
半分鐘后，一條消息進來。
"念禾，睡了嗎？志愿確認提交了沒？提交了告訴我一聲，我好安心。"
安心。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高二暑假，傅明洲第一次正式來我家。
兩室一廳的出租屋，客廳兼餐廳，沙發是二手家具市場淘的，靠墊都磨了毛邊。
母親收拾了大半天，買了排骨和鯽魚。
她平時舍不得。
傅明洲進門的時候鞋脫得規矩，嘴也甜。
"阿姨好，我是念禾的同學，傅明洲。"
母親打量了他幾秒，沒多說，轉身去廚房。
飯桌上他筷子夾得勤，夸每道菜都好吃。母親面上不說什么，但添菜的速度快了。
吃完飯他主動洗碗。熱水龍頭壞了，只用冷水沖。手被油碗一滑，碗差點掉地上，他飛快接住，回頭沖我笑了笑。
"沒事沒事。"
母親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等他走后，她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說："嘴倒是不懶。"
停了停。
"家里什么情況？"
"**媽做點小生意，開了個零件加工的小廠。條件比咱家好一些。"
"學習呢？"
"不太好。理綜還行，數學和英語拖分。我在幫他補。"
母親把抹布擰了一下，沒再問。
那天晚上我路過她房門口，聽見她在打電話，應該是外婆。
"……不知道行不行。念禾這孩子面上不說，心里主意大……"
"……我不是反對。就怕她把心思分了。她跟她爸一樣，認準了一件事，拉都拉不回來……"
我沒站住，回了自己房間。
從那天起，我幫傅明洲補課的力度又大了一截。
也許是想證明什么：我不會因為談戀愛耽誤自己，也不會讓他耽誤。
可事實上，證明本身就是一種耽誤。
高三一年，我花在傅明洲身上的時間，比花在自己身上多了將近一半。
他的錯題本是我一道道幫他理的。
他的英語作文模板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來的。
他的理綜薄弱章節，我列了一張表，每周帶他過一輪。
而我自己的成績，從年級前三，慢慢掉到了前十。
然后前二十。
班主任林老師找過我。
"沈念禾，你最近狀態不對。"
"沒有，林老師。"
"上學期你數學三次滿分，這學期一次都沒有。你的目標是北都還是華清？"
"北都。"
"照你目前的狀態，北都懸。再退下去，普通985都夠嗆。"
我沒說話。
林老師看了我幾秒。
"跟傅明洲有關系嗎？"
"……沒有。"
她嘆了口氣。
"沈念禾，你是我教過最有韌勁的學生。別把精力使錯地方了。"
我點頭說知道了。
回到教室，傅明洲正趴在桌上。看到我，他坐直了，遞過來一顆糖。
"給你。牛奶味的，你上次說喜歡。"
我接了糖，放進鉛筆盒。
那段時間他確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