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人回答。
陳海濤的視線轉到我身上。
"小瑜是吧。我爸這些年在你們家也待了不少日子了。他名下有什么東西，你應該門兒清吧？"
我看著他。
"你到底想問什么？"
他歪了一下頭，笑容沒到眼底。
"我爸當年是不是有套房子？賣了？賣的錢呢？"
**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海濤的話在腦子里轉。
"賣的錢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雙眼睛直勾勾的。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陳國安正式搬進我家，是我十三歲那年深秋。
他沒帶什么行李。一個舊帆布包，里面塞著兩件換洗衣服和一條毯子。
我在自己屋的門縫后面，看著他把那個包放在客廳角落里。
他進門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廚房水槽底下那根漏水的管子修了。
"漏了不知道多久了吧？"他蹲在水槽下面拿扳手擰，"底下都長霉了。"
我媽站在旁邊，手絞著圍裙，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收拾完工具，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燈泡也不太亮了，我明天買兩個換上。"
那年冬天，暖氣燒得不行，屋里白天都能看到哈氣。
陳國安從舊貨市場淘了個電暖器，搬到我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擱這兒了，寫作業的時候別凍著手。"
我在屋里沒吭聲。
他放下就走了。
那個電暖器我用了一整個冬天。每天放學回來，它已經被擦得干干凈凈，插頭朝著桌子的方向擺好。
他從來不讓我叫**。
我媽一開始教我。"叫爸。"
我緊閉著嘴不張口。
陳國安趕緊攔住。"別逼孩子。叫老陳就行，叫叔也行。"
后來，我就叫他老陳。
叫了二十五年。
他供我上高中、上大學，從來沒抱怨過一句。我媽在紡織廠上班，一個月掙一千出頭。家里所有開支，加上我的學雜費、資料費、生活費，全靠他那點內退工資撐著。
他自己一件衣服穿好幾年，袖口磨出了線也不換。
唯一的花銷，是一包最便宜的煙。
大二那年暑假我回家，不經意看到他的工資條。內退金一個月兩千二。
減掉家用，一分不剩。
可他在我面前從來沒提過半個字。
他那個親生兒子陳海濤，比我大五歲。在我的記憶里只出現過兩三回，每次都是上門要錢。
最兇的一回。
陳海濤喝了酒，大半夜來砸門。
"陳國安你給我開門！"
我媽嚇得臉都白了。
陳國安去開的門。
陳海濤一進來就翻柜子，說找存折。
"你那套房子賣了多少錢？三十五萬是不是？一分錢都沒給我？你養別人家的小孩兒，你親兒子你不管？"
他指著我咬牙。
"就她，一個拖油瓶，值你花那么多錢？"
陳國安一巴掌拍在桌上。手都在抖。
"你給我滾！"
那是我這輩子聽他說過最重的一句話。
陳海濤被我媽推出去了。走的時候還在罵，聲音傳了好幾層樓。
那天晚上，陳國安在客廳坐了很久。煙灰缸堆滿了煙頭。
我從屋里出來，坐到他旁邊。
"老陳。"
他沒抬頭。
"老陳，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擺擺手。
"一家人，說什么謝。"
他說"一家人"的時候，嗓子很輕。
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第五章
陳海濤沒有只來那一次。
住院**天，他又出現了。這回帶著他老婆王巧，還帶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我婆婆。"王巧指了指那個女人，口氣理所當然，"專門來看望公公的。"
我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化著濃妝，嘴角往下撇著。
"讓讓，我們進去看病人。"王巧推了推我的肩膀。
進了病房，陳海濤的丈母娘頭一個開口。
"國安吶，聽說你要做手術？"
陳國安靠在床上點了點頭。
"那花銷不少吧？"
沒人回答。
那個女人自顧自說下去。"我聽海濤說，你以前有套房子，賣了。還有宅基地，也賣了。那錢呢？"
我**臉一下白了。
"那些錢，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