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頭七的敲門聲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兒，就是在爺爺頭七那天晚上，開了那扇門。

我叫李二牛，名字土，干的活兒更土——繼承了爺爺的手藝，是個扎紙匠。

現在都什么年代了，誰還信這一套？可架不住老一輩人認這個。我們**村后面那片墳地，哪家要是死人了，還得跑十幾里山路來找我，讓我給糊點燒了能用的“物件”。

爺爺走得急，心肌梗塞，倒在了他那間全是漿糊味兒的作坊里。臨走前，他嘴唇哆嗦著，抓著我的手，指甲蓋都青了，就給我留了一句話：

“二牛啊，記著，咱家這手藝……見光死。以后不管誰來叫門，尤其是下雨天、半夜，哪怕給再多錢，也別接那活兒。”

我當時哭得稀里嘩啦的，光顧著抹眼淚，把這話當成了老人家的胡話。

結果，頭七這天，這話就成了催命符。

那天晚上下著瓢潑大雨，雷聲跟在頭頂上放炮似的。我一個人守著爺爺的老宅子，正對著他的遺像發呆，心里琢磨著明天要不要把作坊里的存貨清一清，改行去鎮上送外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重，但是特別沉，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心口上。那會兒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半，村子里早就死寂一片了，這種鬼天氣，連狗都不叫喚。

我頭皮一下子就麻了。

大半夜的，誰敲門？

我摸過桌子底下的搟面杖，那是爺爺以前用來砸紙漿的，實木的，掄起來能砸碎牛頭骨。我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沒敢直接開，把眼睛貼在貓眼上往外看。

這一看，差點沒把我魂兒嚇飛。

門外站著個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肥大壽衣，白慘慘的，雨水順著那人的帽檐往下滴，地上已經積了一小灘血水——不對，是紅油漆？那人手里還提著一個大袋子，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

最關鍵的是，貓眼視野有限，但我分明看見，那人的腳后跟……是懸空的！

離地足足有一拳高！

我心里罵了一句娘，這**哪是人啊，這是勾魂的來了！

我剛想轉身跑回屋里鎖死窗戶，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極其沙啞、像是嗓子里卡了口痰的聲音：

“小李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