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又一次安靜下來。
一個孩子天真地問：“童童的爸爸去哪兒了？”
蘇敏蹲下身，平視著童童的朋友，用盡全身力氣保持聲音平穩(wěn)：“童童的爸爸去了天上，變成最亮的那顆星星。每當童童想他的時候，就看看天空，爸爸也在看著童童。”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后又被蛋糕和禮物吸引。
但童童抬起頭，望著天花板，小聲說：“這里看不到星星。”
那天晚上，等童童睡著后，蘇敏終于崩潰了。
她把自己關在我們的臥室——現(xiàn)在是她的臥室了——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雙手捂住臉。
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中漏出，像受傷的動物。
她哭了很久，然后站起來，打開衣柜，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抱在懷里，把臉埋進去深深呼吸。
“明遠，我該怎么辦？”她對著空氣低語，“我撐不下去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想回答，想告訴她我在這里，我一直都在。
我用盡全部意念，讓床頭柜上的一張紙巾飄落在地。
很輕的動作，幾乎看不見。
但蘇敏注意到了，她盯著那張紙巾看了很久，然后搖頭，苦笑：“是風吧。”
但第二天，她似乎有了一點點不同。
她仍然疲憊，仍然悲傷，但做早餐時，她給童童的煎蛋做成了笑臉形狀。
很小的一步，幾乎微不足道，但對我來說，這就像是黑暗隧道盡頭的第一絲微光。
秋天來了，落葉鋪滿了樓下的小路。
蘇敏開始整理我的東西，這是她第一次有勇氣這么做。
她把我的衣服分類，一些捐掉，一些留給童童長大后穿。
我的書她一本沒動，她說等童童長大了可以讀。
我的工具箱也留著，盡管她不會用那些工具。
“**爸是個喜歡動手的人，”我聽到她對童童說，“家里的書架、我的梳妝臺，都是他親手做的。雖然做得不太直，但很結實。”
童童似懂非懂地摸著書架邊緣：“爸爸什么時候再給我做玩具？”
蘇敏沒有立即回答，她抱起童童，走到窗邊：“爸爸用另一種方式給你做玩具了。你看，他變成了風，吹動你的風車；變成了雨，澆灌你種的小豆苗；變成了陽光，溫暖你的后背。”
“那我還能和爸爸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