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背上翻下來，單膝跪在阿娘面前。
"嬸娘，我陸承禮能有今天，全靠您和若晚。我此生非若晚不娶。"
阿娘把他扶起來，高興得直抹淚。
我站在門檻后面，心里又甜又酸。
那個在柴棚里滿身是傷的男孩，真的出人頭地了。
他偏過頭看我，嘴角帶著少年意氣。
"若晚，等我打完北邊的仗回來，就去你家下聘。"
我信了。
那時候的陸承禮還肯吃我蒸的包子，還肯喝我煮的甜湯。
哪怕他在軍營里見慣了大場面，回來以后還是會坐在院子里陪阿娘擇菜。
可漸漸的，他升得越來越快。
從七品校尉到六品副將，再到五品將軍。
他身邊的人變了，他說話的口氣也變了。
有一次，我給他送包子到府上。
他正在宴客，滿桌子山珍海味。
我提著一籃子包子站在門口，門房都不讓我進。
"將軍說了，這些東西不必往里送了。"
后來他托人帶了六十兩銀子過來。
是他身邊一個親兵。
親兵把銀子往桌上一擺。
"將軍說，這些年姜家在他身上總共花了不過四十兩，如今還你們六十兩，多的算利錢。從今往后，兩清了。"
阿娘坐在桌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六十兩銀子在桌上擺了三天，我們誰也沒碰。
最后還是阿娘收起來鎖進了柜子里。
"不要就是不要，咱們不稀罕。"
第五章
我沒有要那六十兩。
不是因為清高，是因為當初帶他回家不是為了做買賣。
可后來的事讓我后悔了。
阿**鋪子是被三個生面孔砸的。
他們進來就掀翻了蒸籠，把鍋灶砸了個稀爛。
阿娘攔在門口，被推倒在碎瓷片上，右手被一個人狠狠踩了兩腳。
隔壁的鄰居趕來時，那三個人已經走了。
只丟下一句話。
"識相的就關門。陸將軍的人不是你們這種賣包子的能攀的。"
阿娘說，那三個人操的是行伍中人的口音。
她沒報官。
"報了官，也找不到人。"
阿娘躺在床上，用左手把我的手攥得緊緊的。
"若晚，不求他了。誰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可阿**右手腫得連碗都端不住了。
我跑遍了附近的藥鋪，最便宜的接骨藥也要八兩銀子，貴的上不封頂。
我身上連八文錢都湊不出來。
這才逼著自己去了將軍府。
結果人人都知道了。
那天跑來看包子鋪的、看我跪在將軍府門前的、看我被馬蹄濺了一身灰的，這條街上沒有人不知道。
可也沒有一個人肯幫我。
后來方明遠來了。
他是路過我家門口時，看見阿**手傷才停下來的。
他不是這條街的人。
聽阿娘說，他是做藥材買賣的，鋪子開在城東，有些家底。
可他和我們非親非故。
我只見過他一次。
兩年前，我被陸承禮嫌棄粗笨不識字。
我哭著從將軍府出來，走到半道上迷了路。
方明遠正好經過。
他問了我緣由，想了想，開口說。
"我可以借你銀子去學你想學的東西。將來若用得上，還我就是；若用不上，就當交個朋友。"
那筆錢我后來還了。
我給人洗了整整半年的衣裳，一文一文湊回來的。
方明遠收到的時候，還多了一包我阿娘蒸的包子。
他當時笑著說了句。
"包子比銀子值錢。"
就這么一面之緣的人，替我阿娘請了大夫、付了診金、留了藥和米糧。
而養了七年的人，連看我一眼都嫌臟。
第六章
方明遠第三天來換藥的時候，我發現他坐的馬車和他說的"做點小生意"不太對得上。
車是包了銅皮的，車簾上繡著暗紋，趕車的那個老伯穿得規規矩矩，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但我沒敢問。
問多了，人家該覺得我打聽家底了。
方明遠坐在院子里給阿**藥罐添水的時候，隔壁的王嬸探頭看了兩眼，又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王嬸湊到墻根邊小聲說。
"若晚，那個方公子……你知道他家住哪兒嗎？"
"城東。"
王嬸咂了咂嘴。
"城東開藥鋪的方家？我記得我家那口子說過，方家在城東那片有好幾間鋪面，生意做得不小呢。"
我愣了愣。
"不會吧，他穿的也不像多有錢的樣子。"
王嬸翻了個白眼。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