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拿回來之后****頭的筆記本電腦，一幀一幀地看。
監控有八個機位。覆蓋了院子、大門、后門、**和主要樓道。
前五個小時沒有異常。裴軟軟在自己房間里待著，偶爾下來喝水。
第五個小時十四分鐘。
她出現在后院。
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戴著**。
她在打電話。
機位距離太遠，聽不到聲音。但畫面拉近之后，她的表情很清楚。
不是哭。不是急。不是焦慮。
是平靜。
非常平靜。
甚至在通話中間，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掛了電話。又看了一遍表。
好像在對時間。
像做完了一項安排。
十三分鐘后，畫面里就找不到她了。
我反復看了四遍。
每一遍都在驗證同一個判斷：這不是一個被噩夢嚇得六神無主的人的樣子。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的人。
我關了視頻，轉頭去翻枕頭底下的東西。
父親燒剩的那半本手記還在。
我從第一頁重新翻起。把每一個能看清的字都抄在了手機的備忘錄里。
大部分是零碎的詞語。"介質""引線""灼兒""不可逆""代償"。
翻到倒數第二頁的時候，一張紙從書頁夾層里滑出來。
很薄。折成了四折。
展開。
父親的筆跡。
跟前面的不一樣，這一頁沒被燒過，但被人從本子上撕了下來。
是撕下來之后又塞回書頁縫里的。
我低頭看紙上的字。
只有兩行。
第一行："術已被更改。方向逆轉。灼兒不再受庇護，而將成為……"
第二行截斷了。不是燒的。是被人用力撕掉的。
紙張邊緣的撕裂痕跡很新。
比父親去世的日子要新。
有人在父親走之后翻過這個本子。有人看到了這頁紙。有人撕掉了下半段。
我把紙按回本子里。好好地收進了床頭柜最深處。
然后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方恒方律師。我是裴灼。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第七章
方恒是父親用了十幾年的私人律師。
他來醫院見我的時候帶了公文包。
我沒繞彎子。
"我父親有沒有留遺囑？"
他推了一下眼鏡。
"有。但裴老爺吩咐過，遺囑在你二十六歲生日之后才公開。你現在二十四。"
"提前看不行？"
"嚴格來說，不合規。但你是唯一指定的遺囑執行人，如果你以執行人身份提出申請……"
"那就申請。"
他點了點頭，收了公文包走了。
下午的時候裴軟軟來了。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她進門。
她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姐，我給你削蘋果吧。"
"不用。坐。"
她坐了下來。看著我打著石膏的手和纏了繃帶的肋部。
"姐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在給你帶霉運？"
這話上一世她也說過。
"你為什么這么想？"
"每次爸爸讓我做事情，你就出事。是不是……我以后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看了她幾秒。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么從后院出去的。"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我說過了，那個洞……小黃以前鉆的那個。"
"保鏢走之前我讓他們把后院所有出口都封了。"
"封了上面的。底下沒封。我蹲下來剛好能擠過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太自然了。
像排練過。
"從今天開始你哪都不去。"
"姐姐？"
"不許出門。不許接不認識的電話。我會讓保鏢二十四小時在你門外。"
"為、為什么啊？"
"因為你的每一次出門都在要我的命。"
她張著嘴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出話。
"姐姐，你說什么呢……我一直都是為了爸爸的遺愿才……"
"至于爸爸托夢給你這件事。"我打斷她，"再有下一次，先告訴我。我來處理。"
她縮了一下肩膀。
"好。"
很乖。
太乖了。
第八章
出院那天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把后院墻根底下的洞用水泥灌了實。
趙姨蹲在旁邊看著師傅干活，嘴里念叨。
"那是兩個孩子小時候挖的，灌了多可惜啊……"
"灌。"
第二，扣下了裴軟軟的***和護照。
她交到我手里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姐姐，你扣這個干什么？"
"過段時間還你。"
她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