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是傅家二少爺傅衍的妻子。
至少，在十分鐘之前，我還以為自己是他最親近的人。
結婚三年，我沒能懷上孩子。婆婆沒少給我臉色看，我自己也急，每個月都掐著日子算排卵期，中藥西藥吃了一抽屜。
今天來醫院，是想做一個全面的生育檢查。
掛完號往診室走的時候，我在拐角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傅衍。
他站在產科候診區的走廊上，旁邊是我的嫂子姜云。
姜云挺著六個月的肚子，靠在椅子上，面色紅潤。
傅衍半蹲在她面前，替她整理裙擺的褶皺。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小叔子對嫂子該有的樣子。
我下意識往柱子后面退了半步。
"阿衍，你不該做那個手術的。"姜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責備，"念念一直想要孩子，你這樣瞞著她……"
傅衍站起身，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我答應過你，傅家以后只認你肚子里這個孩子。念念那邊，不需要她操心這些。"
姜云嘆了口氣。
"可她畢竟是你妻子。"
傅衍的語氣淡了下來。
"她是什么身份，我比誰都清楚。進門第一天我就查過了，什么書香世家、什么留洋**，全是編的。她一個小地方來的孤兒，我能給她傅**這個名分，她就該知足。"
我的手扶著墻壁，指節發白。
"孩子的事，不是她能想的。"傅衍說完這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姜云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轉身離開了那條走廊。
腳步很穩，心卻一直在往下墜。
三年。
三年的備孕，三年的中藥，三年的失望和自責。
原來全是他做的局。
我走進洗手間，把門反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眶是紅的，但是沒有眼淚。
他說得對，我的身份是假的。我不是什么書香門第的千金，我是一個十八歲之前連省城都沒去過的小鎮女孩。父母走得早，是姥姥把我拉扯大。后來姥姥也走了，我靠著老師的資助讀完了大學。
畢業以后，我在這座城市站住了腳。
三年前在一場美術展上遇見傅衍，我對他一見鐘情。
可傅家的門檻太高了，我夠不著。
所以我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精心包裝，一步步走到了他身邊。
我以為我演得很好，以為他愛的是我這個人。
現在才知道，我的戲，他從頭看到尾，一個字都沒信過。
拿出手機，退出了那個記錄排卵期的備孕軟件。
再也用不上了。
出了洗手間，走過產檢大廳的時候，我看見傅衍正扶著姜云往電梯口走。
他的手虛虛護在她腰側，目光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溫柔。
我低下頭，從他們身后走過。
他沒有看見我。
三年婚姻，他連我喝什么茶都記不住，卻能記住幫她整理裙擺。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回到家，客廳里一片溫馨。
婆婆坐在沙發上，姜云倚在她身邊，兩個人正在翻一本嬰兒用品畫冊。
傅衍在另一側打電話，看見我進門，視線掃過來，又很快移開。
婆婆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笑迅速收了起來。
"怎么才回來？云云想吃燕窩羹，你去廚房燉一盅。"
家里有四個保姆，任何一個人都能燉。
但婆婆從來只差遣我。
以前我會笑著答應，把圍裙系得整整齊齊，燉一碗端上來，還要被嫌棄火候不對。
今天不想了。
"家里保姆比我閑，讓她們去。"
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安靜了一瞬。
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
"我說保姆去做就行了。我今天不太舒服。"
婆婆把畫冊往茶幾上一放，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你不舒服？傅家供你吃供你穿，你連給你大嫂燉個燕窩都做不了？你進這個家門是來享福的還是來當少***？"
姜云適時地開口了。
"媽，算了，念念可能真的不太舒服，我讓保姆做就好。"
她的語氣溫柔體貼，好像她才是那個處處替我著想的人。
但我今天已經沒辦法再吃這套了。
"你倒是會做好人。"我看著姜云，"每次都是你先提要求，然后再來扮演通情達理的大嫂。這套戲，你不累嗎？"
姜云的表情微微一僵。
婆婆猛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