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坐在陽臺上。
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
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又一個陌生號碼。
我猜到是誰。
接通，果然是高明。
他的聲音不再咆哮，而是充滿了一種壓抑的、歇斯底里的絕望。
“陳曦，你在哪？”
“在家。”
“我……我在你家樓下。”
我愣了一下，走到陽臺邊，朝下看。
小區昏暗的路燈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
車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我曾經的老板，高明。
另一個，是我的前副總，魏東。
他們倆，一個西裝皺巴巴，領帶歪著。
另一個頭發凌亂，滿臉憔悴。
像兩條喪家之犬。
“有事？”我問，語氣里聽不出波瀾。
“陳曦，你下來，我們談談。”高明的聲音帶著懇求。
“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談的？”
“有！當然有！”他急切地說，
“只要你肯出面，跟張總解釋一下，讓他的投資回來。什么條件我都答應你！”
“你可以回公司，我給你漲薪，給你股份！副總裁的位置，也給你！”
“魏東，我讓他滾蛋！”
電話里，傳來魏東不滿的嘟囔聲。
隨即被高明一聲呵斥壓了下去。
“你閉嘴！”
我聽著這場鬧劇，覺得有些好笑。
“高總，你是不是忘了？”
“三天前，是你們，把我開除的。”
“現在，你又想請我回去當副總裁？”
“你覺得，可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高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快要哭了。
“陳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聽魏東這個**的挑唆！我不該卸磨殺驢！”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給公司一次機會！”
“現在只有你能救公司了！”
我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機會？”
“我給過你們機會。”
“在我上那趟**的時候，在我拿著那份協議的時候。”
“是你們，親手把機會扔進了垃圾桶。”
“現在，垃圾被人收走了，你們又想找回來？”
“晚了。”
我說完，準備掛電話。
“別！”高明聲嘶力竭地喊道，“陳曦！你別掛！”
“你看看樓下！”
我皺起眉，再次探頭往下看。
路燈下。
高明，那個曾經在我面前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男人。
“噗通”一聲。
跪下了。
緊接著，他身邊的魏東，也在他的拉扯下，不情不愿地跪了下來。
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就這么直挺挺地跪在我的公寓樓下。
像兩座卑微的石像。
手機里，傳來高明帶著哭腔的聲音。
“陳曦，我給你跪下了。”
“求求你，救救我。”
“救救公司。”
我看著樓下那兩個模糊的身影，沒有任何感覺。
既沒有報復的**，也沒有絲毫的同情。
我的心，早在收到那封裁員通知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進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高明發的。
「陳曦，開個價，只要你回來。」
我看著這條短信，和三天前他威脅我時判若兩人。
人，真是個有趣的生物。
我沒有回復。
只是靜靜地喝完了杯里的酒。
然后，我關上陽臺的門，拉上窗簾。
將樓下那兩道身影，和他們的哀嚎，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游戲，該結束了。
04
我以為他們跪一會兒，覺得沒趣，自然就會走。
我低估了他們的臉皮厚度。
也高估了他們作為人的基本尊嚴。
半小時后，我的門鈴響了。
急促，且不間斷。
仿佛要把我家的門鈴按到燒壞為止。
我從貓眼里看出去。
高明和魏東，一左一右，站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