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的白熾燈泡，有幾盞壞了，明一塊暗一塊。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混著淡淡的樟腦和舊木頭的氣息。

我的宿舍在四樓，407。

推開門，一個扎馬尾的女孩正盤腿坐在床上剝橘子，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誒！你是林晚吧？我叫蘇曉，你室友，上午就聽說你要來了！”

蘇曉的嗓門不大，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宿舍樓里，她的聲音像是亮起來的燈。橘子皮的清苦味散開，沖淡了一點走廊里的霉味兒。

“你好。”

我放下行李箱，環顧四周。房間很小，兩張鐵架床，一張舊書桌，墻角有個木衣柜，柜門上貼滿了泛黃的明星貼紙，都是蘇曉的手筆。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蘇曉把一半橘子塞給我，壓低了聲音：“你來之前有沒有人跟你說過這個學校的事兒？”

“什么事兒？”

她往門口瞟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沒人偷聽：“就是……規矩。不能說的規矩。觸犯的人都出事兒了。”

她用了“出事兒”這個詞。

我咬了一口橘子，酸得腮幫子發緊：“什么規矩？”

“我也不是很清楚全部，”蘇曉縮了縮脖子，“但有一條大家都知道——晚上十一點之后，宿舍不能開燈，不能發出聲響，更不能回應窗戶外的任何聲音。”

她說最后半句的時候，聲音幾乎壓成了氣聲。

我聽得喉嚨有點發緊。

“為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爸媽說過，這學校建校百來年了，一直這樣。聽話的就沒事，不聽話的……”她頓了頓，“都退學了。學校說是生病，但誰知道呢。”

窗外最后一縷光褪盡了。

蘇曉跳下床，把房間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小臺燈。她小聲說：“快到十一點了，先關大燈。這棟樓里大家都這么做。”

房間陷入昏暗。臺燈投出一小圈暖黃的光，蘇曉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歪歪扭扭地貼在墻上。

我開始整理行李，拉開書桌抽屜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么東西。

一本冊子。

不大，巴掌大小，封皮是那種老式的牛皮紙，邊角都磨毛了，上面沒有任何字。翻開，紙張發黃，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像在地下室放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