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樓。母親蹲在客廳角落，雙手捂著臉。父親站在門口抽煙，面朝外面，脊背弓著。看到他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
敲門聲又響了。
陳北開了門。
蘇念站在門外。馬尾辮。白色校服。左手拿著一張打印紙，紙角被風吹得翻起來。
十八歲的蘇念。
活著的蘇念。
她的眼睛亮得發燙：「陳北！我剛從網吧查的分！你689分，全省第三！清華的錄取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她把那張紙遞到他面前。
屏幕截圖。考生姓名：陳北。總分：689。錄取院校：清華大學。
陳北接過那張紙。指尖碰到紙面的時候，他感覺血**的血是燙的。
上一世，我從來沒見過這張截圖。呂志剛說329，我媽信了，我爸信了，我也信了。蘇念是唯一一個去查真相的人。她查到了。然后她死了。
「陳北？你臉色怎么這么差？689分！你該笑才對！」
蘇念歪著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什么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陳北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
「蘇念。」
「嗯？」
「謝謝你。」他看著她的眼睛。「從現在起，你幫我做的任何事，不要一個人去做。去哪都告訴我。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任何時候，任何情況。」
蘇念的笑僵在臉上。
「你說什么？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答應我。」
蘇念看了他三秒。
「好。我答應你。」
陳北轉過身，看向客廳里蹲在角落的母親和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父親。
他走過去，把那張打印紙放在母親面前的地上。
「媽。這是我的真實成績。689分。全省第三。」
母親抬起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呂老師說的329，是假的。」
父親轉過身來。
「有人花了錢，把我的成績換成了他兒子的。那個人叫趙建國。」
客廳里安靜了。連窗外的蟬都停了一拍。
母親嘴唇動了動：「你……呂老師是你班主任，他——」
「他收了三十萬。」
父親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三天。」陳北說。「給我三天。我會拿出所有證據。」
他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母親喊。
「去學校。呂志剛叫我過去。」
「陳北——」
「他騙了我一輩子。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