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擰螺絲的也配來同學聚會？」
「別提了，蘇念為了幫他查分，出了車禍，死了。」
上一世，班主任騙我考了329分。我信了。進廠擰了十年螺絲。
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被人偷了。唯一幫我的人，被人殺了。
這一世我睜開眼，蘇念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攥著清華的錄取通知書：
「你不是說不想打螺絲嗎？」
我接過那張紙，攥緊了。
「這次，偷我人生的人，一筆一筆地還。」
第一章
雨夜。貨車。大燈像一堵白墻撞進眼眶。
肋骨碎裂的聲音比想象中清脆。
陳北最后看到的畫面是柏油路面上自己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路牙子往下流。
然后是鳥叫。
窗外的光扎進眼睛，白的，干凈的，刺得他眼眶發酸。
他躺在一張窄床上。木頭床架，灰色的墻皮。床頭貼著一張物理公式表，邊角翹起來，用透明膠粘過。
樓下有人在哭。
是***聲音。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他摸出來，屏幕碎了一道紋。
日期：2015年6月23日。
高考出分日。
陳北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
他閉上眼。十年的畫面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電子廠。白色燈管。一天擰八百顆螺絲，手指上的繭子磨破了長，長了再磨。工資條上寫著3500。三千五百塊錢，一個被偷走人生的價碼。
同學聚會。趙耀坐在主位，西裝袖口露出勞力士的表盤，手里晃著紅酒杯。
「陳北，聽說你還在廠里？十年了？」
全桌的笑聲像針。
然后有人提到了蘇念。
「出車禍了。走了。」
輕飄飄的四個字，和她的命一樣輕。
他睜開眼。
樓下的哭聲還在繼續。他聽清了——母親在電話里跟人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呂老師，329分是不是搞錯了？他平時模考都是六百多……」
電話那頭傳來呂志剛的聲音，隔著手機外放都聽得一清二楚：「沒錯。我跟教育局核實過了。329。讓孩子別想太多了，該找工作找工作。」
母親沒再說話。聽筒掉在地上的聲音傳上來。
陳北坐起來。每一塊骨頭都在。每一根手指都是完整的。他十八歲。他還活著。
有人敲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