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要命，腳底刺疼，但我顧不上了。
沖過簽到臺，推開酒店大門，外面的冷風一巴掌拍在臉上。
出租車。
我需要一輛出租車。
現在。
立刻。
馬上。
手在抖，打了三次才打開叫車軟件。
身后酒店大門再次打開了。
腳步聲。
皮鞋底磕在石階上。
"祝棠棠。"
我沒回頭。
"你站住。"
打車頁面一直在轉圈加載。
附近運力不足，預計等候12分鐘。
十二分鐘。
我此刻的處境相當于——戰場上彈盡糧絕，后方補給車還堵在高速上。
手機被一把抽走了。
"你——！"
我猛回頭。
顧夜城站在**石階上方，手里拎著我的手機，大口大口喘著氣。
領帶歪了，襯衫從褲腰里扯出來一截，額前的頭發被汗浸得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一點也不帥了。
好。
這才是我認識的顧夜城。
"手機還我。"
"不還。"
"顧夜城，你今天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順了？"
"你跑什么？"
"你問我跑什么？？"我手里的高跟鞋揚了起來，鞋尖對準他腦門，"你在三百八十個人面前說你從小就想娶我——你說我跑什么？"
"我說的是實話。"
我的胳膊僵在半空。
高跟鞋停在離他鼻尖二十厘米的地方。
夜風灌進禮服的領口，后背上的汗一層一層地涼下來。
他盯著我。
紅著的眼眶還是沒退，但嘴角那點弧度又出來了。
很小的弧度。
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祝棠棠，"他說，"這件事我本來打算婚禮結束之后再告訴你的。"
"告訴我什么？"
"我和溫琬——是相親認識的。家里安排的。認識三個月就訂婚了，六個月領了證。整個過程——"
他停了兩秒。
"整個過程我都在騙自己。"
酒店門又開了，涌出來一群人。我媽沖在最前面，顧婉如緊隨其后。
"棠棠??！"
"夜城??！"
兩個母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尖銳又凌厲，像兩把剪刀同時要剪斷一根繩子。
我看了看顧夜城。
又看了看手里的高跟鞋。
然后我轉身，赤著腳，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了馬路對面。
那一刻我只有一個念頭——
八百八。
我那八百八十八塊的份子錢。
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