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橫著架在前面同學的椅背上。
直播軟件的開播界面一閃而過。
她開了直播。
彈幕很快飄起來。
“這就是省級優秀啊，好厲害。”
“這個男生好帥，哪個學校的？”
蘇甜湊近鏡頭，壓低聲音，但夠所有人聽見。翻了個白眼。
“哪有什么秘訣啊，花三千塊找個**就行了唄。”
彈幕瞬間被刷屏。
“什么？**？”
“這是真的假的？”
“錄屏了錄屏了！”
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蘇甜，又轉回去。陳嶼舟還在臺上講，什么都不知道。
前世。
這個時候的我已經連滾帶爬沖到蘇甜面前，一把搶過手機關掉直播。
蘇甜的臉漲得通紅，當著所有人的面哭了出來。
我道歉，我滅火，我在當晚連夜把自己的圖書館查閱記錄截圖發到論壇上，替陳嶼舟證明論文確實是實地調研完成的。
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后來呢？
蘇甜買醉，摔了，癱了。陳嶼舟把我關進**，點了火。
我記得那夜機油的味道。
記得他把我的論文底稿一頁一頁撕下來丟進火里。
記得他最后說的那句話: “她不過開個玩笑。”
火舌夠到我頭發的那一剎那，我什么都看不見了。
然后我睜開了眼。
回到了這間階梯教室，回到了蘇甜嚼著口香糖對直播間嬉皮笑臉的這一秒。
彈幕還在瘋漲。
我站起來，又坐下去。
我邁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來。
不攔了。
論文署的是他的名。
話是他的好妹妹說的。
這筆賬，我看看這一世誰來替他還。
直播間右上角的觀看人數從三千跳到一萬，又從一萬跳到五萬。
3 火場真相清算開始
答辯結束的時候，掌聲變得稀稀落落。
階梯教室的后門已經有人在交頭接耳。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一張張寫滿興奮的臉。
陳嶼舟從臺上下來，臉上還掛著得體的微笑，走到第三排拿包。他的手機在包里嗡嗡地振了至少二十下。
他拿出手機。
微笑一層一層褪掉，像紙浸了水。
他劃了幾下屏幕，手指越劃越快。
然后他抬頭找我。
目光掃過一排排座位，在倒數第三排找到了我。他走過來的步子又快又重，鞋跟磕在階梯上咚咚響。
“林念。”
他壓著聲音，嗓子里像堵了什么東西。
“你就站在這看著？”
我把水杯擰上蓋子，放進包里拉上拉鏈。
“看著什么？”
“蘇甜開直播你沒看見？”
“看見了。”
“那你不攔她？”
我抬頭。他的眼角在跳，脖子上青筋鼓出來。
“她說的不對嗎？”
這四個字讓他愣了整整三秒。
旁邊有人探頭往這邊看。他攥著手機的手垂下去，胸口起伏了兩下。
蘇甜從前排跑過來，妝有點花了，鼻子紅紅的，撲到陳嶼舟胳膊上。
“嶼舟哥，我錯了，我就隨口說說的，我哪知道那么多人看啊，他們在罵我，好多人在罵我。”
陳嶼舟摟住她的肩，拍了兩下。
“沒事，不怪你。”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指責和警告。
我拎上包走了。
他沒追。
當天晚上八點，熱搜詞條掛在第二十九位。“某高校省級優秀論文涉嫌**。”
直播錄屏被剪成了十五秒的短視頻，配上了標題黨的字幕，轉發破了兩萬。陳嶼舟的名字沒被馬賽克擋住，學校名字也被扒了出來。
九點半，輔導員打來電話。
不是打給我的。
是打給陳嶼舟的。
但陳嶼舟沒接。他沖到我宿舍樓下，站在路燈底下，手機屏幕的光照出他一臉扭曲的表情。
“林念你下來！”
舍友幫我接了窗口那頭的對講機。我換了鞋下樓。
“你把你的查閱記錄拿出來，現在，拿出來幫我證明是我自己寫的。”
他的聲線在發抖。
我貢獻出查閱記錄，用我的借閱憑證去擋他的槍，這是前世的劇本。
我按照這個劇本演了一輩子。
結局是一桶機油和一把火。
“查閱記錄在學校圖書館系統里存著，借閱人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
“你拿那個出去證明，到底證明了誰寫的？”
他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幫不了你。”
我轉身回宿舍。刷門禁的時候聽到他在后面踢翻了花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