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三姐，你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我愣了一下。
六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句話。
“辛苦什么，”我笑了笑，“大家都辛苦。”
掛了電話，我靠在病房的折疊床上。隔壁床是個老**，女兒兒子輪流陪護，說說笑笑。
我沒有人**。
也沒人想到要問一句：老三，你要不要休息？
父親出院那天，結算費用一共12400。
“剩下的4400誰出？”母親問。
群里安靜了三秒鐘。
最后還是我說：“我出吧。”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翻出包里的U盤。
里面存著六年的賬目。每一筆轉賬，每一張借條，每一份擔保合同的掃描件。
從來沒拿出來給任何人看過。
也從來沒想過要拿出來。
3.
父親出院后，日子照舊。
沒人提那12400的事，好像這筆錢本該我出一樣。
周三下午，我在公司接到一個電話。是催債公司的，但不是平時那個溫和的**，是催收組。
“周苒女士，您擔保的這筆貸款，對方周建國已連續三個月未按協議分擔，請問您是否知情？”
我愣住了。
“什么協議？”
“2021年你們簽的還款分擔協議啊，他每月付1500，你付其余部分。但他從去年12月開始就沒再轉過錢了。”
我捏緊了手機。
2021年，我實在撐不住，去找過父親。他說可以分擔一點，“畢竟是爸的生意”。
我們簽了協議，他每月1500，我出剩下的。
我以為他一直在還。
“您的意思是，過去三個月，全是我一個人在還？”
“是的，周女士。”
那天晚上回家，我沒吃飯。
坐在出租屋里，算了一筆賬。
三個月4500，父親欠我的。
加上之前的，加上六年來所有的墊付。
我打開備忘錄，一條條往下翻。
2018年，擔保貸款32萬，至今已還26萬。
2019年，大姐生孩子紅包，8000。大姐孩子滿月酒紅包，2000。
2020年，父親第一次住院，墊付醫藥費15000。
2021年，開始分擔協議。
2021-2023年，侄子補習費，每年12000，三年3600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