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路。
她太小了，跑不快，鼻子夠不到車尾的擋板。
她只來得及看見彌娜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時又溫柔又亮，看她調皮的時候會假裝生氣，用鼻子輕輕敲她的腦袋。
現在那雙眼睛貼在鐵欄桿的縫隙后面，睜得大大的，全是困惑。
姐姐不明白。
她這輩子沒傷害過任何人，沒走錯過一次路，沒讓任何一頭小象掉隊。
她是未來的族長人選。人類憑什么把她抓走？
卡車消失在路的盡頭，留下一串嗆人的黑煙。
長牙奶奶站在阿芽身后，長鼻子搭在她背上，沉甸甸的。
她什么也沒說。
但阿芽感覺到***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
“她被帶去哪了？”阿芽問。
奶奶朝路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里的光很復雜，像冬天的河面。過了很久，她才說：“一座叫‘繁育中心’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人類起的名字。”奶奶說完扭頭走了，步子比平時重。
四、鸚鵡帶來的消息
過了一陣子，一只鸚鵡飛進了雨林，落在阿芽常去的那棵大樹上。
這只鸚鵡的羽毛不剩幾根了，左邊翅膀的毛掉了一大塊，露出灰撲撲的皮膚。
她在樹枝上站穩，長長地吁了口氣，像一個跑了很遠路的旅人終于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有水嗎？”鸚鵡啞著嗓子問。
阿芽用鼻子卷了一片盛著雨水的葉子遞過去。
鸚鵡低頭喝了半天，抬起頭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彌娜的妹妹吧？長得真像。”
阿芽的鼻子一下子僵住了。“你見過她？”
“我就關在她對面。”鸚鵡說。
阿芽的心開始往下沉。
鸚鵡在樹枝上踱了兩步，像是在整理措辭。
她叫花花，是被人從林子里抓走的，在一個叫“動物園”的地方關了三年，后來又轉到“繁育中心”對面。
她學了很多人類的話，也學會了一條最心酸的道理：人類的世界里，很多事不能只看名字。
名字往往和真相反著來。
“那個地方，”花花壓低聲音，像在講一個雖然難聽但必須講的秘密，“門口掛著‘繁育中心’的牌子。
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是給大象辦的相親俱樂部呢。”
“不是相親俱樂部嗎？”
花花發出一聲